昭宗緩緩坐回座,手指無意識地挲著冰冷的扶手。
他的目投向殿外,那裡,灰白的天過窗欞,在潔的金磚上投下斑駁的影。他突然想起皇兄僖宗在位時,長安被軍攻破的慘狀。黃巢、朱玫……現在,難道要到李克用嗎?
“大家保重龍!”侍慌忙上前。
昭宗揮手屏退,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傳杜讓能、劉崇即刻宮議事。”
杜讓能和劉崇幾乎是同時趕到的。兩人袍齊整,但眉宇間的憂慮卻掩飾不住——韓規範回朝的訊息早已傳開,李克用表文的容雖未公開,但那種山雨來的迫,每個久經政事的人都能嗅到。
行禮之後,昭宗沒有寒暄,直接將那捲表文遞了過去。
杜讓能先接過,展開細讀。這位以沉穩著稱的宰相,眉頭越皺越。劉崇在一旁側同看,臉也逐漸發白。
“狂妄……太狂妄了!”劉崇忍不住低聲道,“此表哪裡是‘自訴’,分明是問罪之書!”
杜讓能沒有接話。他將表文仔細卷好,放回案,然後後退一步,深深一揖:“聖上,李克用驕橫,由來已久。然此番……確是我朝理虧在先。”
“杜相此言何意?”昭宗的聲音陡然提高,“難道朕討伐跋扈藩鎮,還有錯了?!”
“聖上息怒。”杜讓能保持著躬的姿勢,聲音平靜卻沉重,“討伐藩鎮,重振皇綱,自然無錯。錯在……錯在我等低估了河東之強,高估了聯軍之誠,更錯在時機未到、準備不足啊。”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過: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冒進了。
昭宗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想反駁,卻無從駁起。事實擺在眼前——五萬大軍灰飛煙滅,這就是最殘酷的答案。
劉崇這時開口了,他的語氣更為急切:“聖上,如今不是追責之時。當務之急,是李克用若真引兵南下,長安何以之?軍銳已喪,神策軍餘部不堪大用,朝廷,已無兵可用了啊!”
“無兵可用”四個字,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昭宗突然問:“朱全忠那邊呢?他上月還上表,說要為朕分憂。”
劉崇苦笑:“聖上,朱全忠正在攻魏博,與羅弘信戰於黃。即便他願意勤王,也需月餘才能。更何況……”
“何況什麼?”
“何況朱全忠與李克用是死敵,若召朱全忠衛,只怕會徹底激怒李克用,到時局面更難收拾。”
昭宗頹然坐回座。他何嘗不知?當初力主討伐李克用,朱全忠在背後的鼓起了不小作用。
如今朝廷兵敗,朱全忠卻遠在魏博,說什麼“為聖上分憂”,不過是空話。
“李匡威、赫連鐸新敗,幽州、雲中自顧不暇。”杜讓能盤點著各方勢力,“德王鎔向來首鼠兩端,不會為朝廷得罪李克用。其餘的勢力或是太過弱小,或是太遠也幫不上忙。”
昭宗何嘗不知?他疲憊地著眉心:“朕召二位,正是為此。可有良策?”
沉默。
炭火又噼啪了一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良久,杜讓能抬起頭,目中閃過一複雜的神:“聖上,天下強藩,能與李克用抗衡者,除朱全忠外,尚有……翔。”
“翔”二字一齣,殿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昭宗的明顯僵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轉頭向窗外。
。抖發瑟瑟,上紙窗在,起捲風寒被葉枯片一,裡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