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男配不做大怨種》執劍走天涯64(1)

作者:玲冰瑤·3個月前

夜裡起了風,颳得窗框咯吱咯吱響。沈硯躺在西屋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這床是他小時候睡的,後來出去打工,一年回來不了幾回,娘還是給他鋪得整整齊齊,被子曬得蓬鬆,聞著有的味道。

窗外的風一陣似一陣,卷著什麼東西打在窗戶上,啪嗒一聲。他睜著眼,看著黑漆漆的房頂,腦子裡卻還是白天的景——妹妹站在菜地裡,低著頭摘豆角,說的那句話,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井裡,一圈一圈盪開去。

“日子過得好不好,不在別人眼裡,在自己心裡。”

他翻了個,把胳膊枕在腦袋底下。這話是說給他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吧。妹妹從小就是這樣,什麼事都往心裡擱,從不往外倒。小時候爹沒了,一聲都沒哭,只是死死攥著他的角,攥了一整天。後來他輟學去打工,臨走那天晚上,妹妹也沒哭,只是把自己攢的兩塊錢塞給他,說哥你路上買水喝。

那兩塊錢,他一直沒捨得花,在枕頭底下了好幾年,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弄丟了。為這事,他難了好一陣子。

窗外又啪嗒一聲。這回他聽清了,是棗樹枝子被風颳斷了一截,掉在院子裡。

他想起妹妹小時候,有一回爬到棗樹上摘棗,不小心摔下來,膝蓋磕破了,流了一。他嚇壞了,背起就往村衛生所跑。妹妹趴在他背上,一聲沒哭,只是把臉埋在他脖子裡,呼吸熱熱的,帶著哭腔說,哥,你別告訴娘。

那時候他才多大?十五?還是十六?妹妹也就八九歲。他揹著在土路上跑,跑得滿頭大汗,心裡又急又怕,又有點心疼。到了衛生所,大夫給妹妹理傷口,碘酒抹上去的時候,妹妹終於忍不住了,眼淚嘩嘩往下掉,但還是咬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那之後好幾天,妹妹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卻還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在娘面前跑來跑去。他看在眼裡,什麼也沒說,只是每天放學回來,帶一顆糖。

那是供銷社賣的那種,一分錢一顆,水果味的,包著花花綠綠的糖紙。他攢了好幾天早飯錢,才買了一把。妹妹接過糖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剝開一顆塞進裡,咂了半天,說哥,真甜。

後來他去了廠裡,每年回來過年,都會給妹妹買糖。那時候妹妹已經大了,不吃糖了,但他還是買,買那種好的、貴的,裝在漂亮的盒子裡。妹妹接過去,笑著說,哥,你還當我小孩呢。

他也就笑笑,不說話。

在他心裡,妹妹好像永遠都是那個扎著羊角辮、跟在他後頭跑的小姑娘。他沒能看著長大,沒能在欺負的時候替出頭,沒能在唸書的時候給輔導功課,沒能在青春期鬧彆扭的時候開導。他錯過了太多太多,一年見一面,電話裡說幾句,能補回來什麼?

可今天他看見了。看見妹妹切菜時利落的手勢,看見跟建國說話時眼裡的,看見站在門口送他時,臉上那種安穩的神。他突然有點明白了,妹妹不需要他擔心。把自己過好了,把日子過踏實了,這就夠了。

風似乎小了一些。沈硯翻了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一陣香味弄醒的。睜開眼,窗外的天已經大亮了,太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塊亮晃晃的斑。他躺著沒,聽了一會兒靜。灶間裡傳來鍋鏟撞的聲音,還有娘輕聲哼歌的聲音,不調子,斷斷續續的。

他起床,穿好服,推開房門。灶間的門開著,一熱氣裹著香味撲面而來。娘站在灶臺前,正在烙餅。麵糰在手裡翻來翻去,擀薄薄的一張,往燒熱的鍋裡一,刺啦一聲,白煙冒起來,餅皮上迅速鼓起一個個焦黃的小泡。

“起了?”娘回頭看他一眼,“洗臉水在盆裡,熱的。”

他應了一聲,去院子裡洗臉。井水冰涼的,潑在臉上激靈靈的,一下子把最後那點睏意也趕跑了。他用乾臉,站在院子裡活了一下筋骨,看見昨天那斷了的棗樹枝還躺在地上,便走過去,彎腰撿起來,靠在牆底下。

灶間的香味一陣一陣飄出來,引得他肚子咕咕了兩聲。他走進去,娘已經把烙好的餅切好了,碼在盤子裡,旁邊還有一小碟醬菜,一碗小米粥。

“先吃著,”娘說,“我再攤個蛋。”

“夠了夠了,”他坐下,拿起一塊餅咬了一口,外,麥香味在裡散開,“這餅烙得好。”

娘笑了笑,沒說話,往鍋裡磕了兩個蛋,用筷子飛快地攪散。蛋在熱油裡迅速凝固,滋滋作響,娘翻了兩下,剷起來,盛到另一個盤子裡,端到他面前。

“都吃了。”說。

“吃不了這麼多。”

“大小夥子,吃不了這麼多?”娘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吃,“你妹妹小時候,一頓能吃兩張餅,就著醬菜,吃得可香了。”

沈硯想起小時候,有一回娘烙餅,妹妹一口氣吃了三張,撐得直打嗝,晚上躺在床上睡不著,翻來覆去地哼哼。他那時候笑話,說是小饞貓。妹妹不服氣,說我長大了也學娘烙餅,烙得比娘還好吃,讓你天天吃。

後來妹妹真的學會了烙餅。今天在菜地裡說,建國烙的餅,每次都能吃好幾張。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點得意的笑,像小時候跟他說自己考了一百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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