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一道影靜靜躺著。
正是小蠻。
依舊一紅，長髮鬆散披著，未再編麻花辮，那枚珍珠也不見蹤影。
面蒼白，但眼底那簇曾熊熊燃燒的火焰似乎沉寂了下去，只餘一片深潭般的平靜，甚至帶著些許初醒的茫然。
像被掏空的一軀殼。
虛無吞炎一縷鬥氣打過去，解了的封印。
“嘎吱……”
小蠻聽見聲響，眼睫微，緩緩轉過頭來。
虛無吞炎站在門口逆，影被拉得修長而模糊，靜靜地著。
他沒有立刻走進，也沒有說話，只是那樣看著。
很這麼乖。
良久，還是小蠻先打破了沉默。的聲音有些沙啞，“這裡……是魂界？”
這種晦的鬥氣環境，應該沒有猜錯……
回來了。
“嗯。”虛無吞炎終於應了一聲，邁步走。他腳步很輕，幾乎無聲，但每一步都讓殿昏暗的線微微扭曲。“你的‘家’。”
小蠻幾不可察地牽了一下角，像是一個未能形的嘲笑。“家？”重複了一遍，垂下眼，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指，“把我關起來的地方，也能家麼。”
況且，才沒有家。
“不是關押，”虛無吞炎已走到榻邊不遠停下，聲音聽不出緒，“是修養。你之前的狀態，離徹底崩潰只差一線。”他頓了頓，“那個蕭炎的小子，或許緩解了你的痛苦，卻治不了你的本。他甚至不知道你需要什麼來續命。”
蕭炎？
他怎麼會知道蕭炎？！
小蠻原本強作平靜的心湖驟然被投巨石，驚愕地抬眼，幾乎口而出：“你調查我？……不，你在調查他？”
虛無吞炎看著瞬間失守的鎮定與眼底無法掩飾的驚，周流轉的黑炎凝滯了一瞬，一種近乎“果然如此”的漠然緒瀰漫開來。
行事向來那麼高調，那個蕭炎的小孩子也是扮豬吃虎的主兒，調查他們，不難。
“玉靈，”他的聲音裡出一幾不可聞的、類似於嘆息的意味，卻又冰冷無比，“你的眼，從來就未曾好過。”
還是這麼容易，相信人類。
虛無吞炎的話語不疾不徐，卻像一細針，準地刺向記憶深那些不願回顧的狼狽。“當年那位鬥帝，不過施捨你幾縷殘焰，你便傻乎乎地託付信任，結果被利用殆盡，險些靈智消散；後來遇見的幾個所謂‘盟友’，哪一個不是看中你的本源之力？你被騙了一次又一次，栽了無數跟頭……”
他略微停頓，看著，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悉。
“我原以為，經歷了這麼多，你總該學聰明些。可如今看來，你竟還在犯同樣的錯誤——相信人類，甚至將他們置於可以牽你心神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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