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硯直起,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回頭看了一眼素察。
他站在後,手裡大包小包,花襯衫被汗浸溼了一片,在背上,手腕上掛著買的茉莉花環,吉普賽的牽引繩纏在他上。
“還有什麼想吃的嗎?”問,“冬功、綠咖哩、炸魚餅、炒空心菜——夠了沒?”
說的這幾樣,都是素察吃的。
他雖然從來不說,但吃了這麼多頓飯,早看出來了。然後在他來的時候,多做一道他吃的菜。
“沒了。”
李硯從他手裡接過一個袋子,又從他腳邊牽過吉普賽的繩子,走在前面。
素察跟在後面,大個子小跟班,花襯衫在人群裡格外顯眼。
回到車上,素察先把李硯手裡的東西接過去放進後備箱,又拉開車門讓吉普賽跳上去。
然後他走到駕駛座那邊,低頭看到車門把手上塞著好幾張花花綠綠的紙條——剛才那些圍過來的人塞的,上面寫著電話號碼和曖昧的稱呼,有的還用口紅印了一個印。
嘖……
他皺著眉,一張一張扯下來,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罵了一句。
“還是車上涼快。”他鑽進來,關上車門,冷氣撲面而來,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救活了一樣。
李硯早就坐進來了,正彎腰用溼巾給吉普賽腳。
吉普賽的爪子在市場裡踩了一路,溼漉漉的,沾著泥和不知名的碎屑。
仔仔細細地把四個爪子都乾淨,吉普賽乖乖坐著,偶爾低頭一下的手。
把用過的溼巾疊好扔進垃圾袋,又從包裡出兩張乾淨的溼巾,把自己手上和胳膊上沾的灰乾淨。
完手,轉過頭,出一張新的溼巾,遞過去:“給。”
素察沒接。他仰起臉,下抬著,眼睛半閉半睜,意思很明白——你幫我。
李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湊過去,手裡的溼巾覆在他臉上,從額頭開始,沿著鼻樑往下,到鼻翼兩側,到下,再到下頜線。
他的臉被扶著,頭微微仰著,閉著眼睛,睫很長,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影。
今天的素察依舊人模狗樣——頭髮抓過,花襯衫熨過,腕上的錶盤在冷氣裡蒙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他閉著眼睛的樣子,沒有平時那麼張揚,也沒有那麼欠揍。
李硯的手指隔著溼巾劃過他的顴骨,然後收回手,把溼巾疊好,扔進垃圾袋,好了,可以走了,回家做飯。”
再不走,天就要熱起來了。
素察“嗯”了一聲,發引擎,邁赫無聲地出停車場,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熱得要命的地方。
回到李硯的小家,素察直接衝進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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