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的意識,在絕大多數時間裡,沉淪在無邊無際的、純粹的痛苦深淵中。僅有在靈魂“塵埃”被「自我」認知重新拉攏、粘合一個極其短暫且不完整形態的剎那,會有極其微弱的、連“念頭”都算不上的“知”閃過——
那是比所有死亡更深的黑暗,比所有酷刑更甚的煎熬,是存在本被放在永恆的砧板上,承著沒有盡頭的、不斷加碼的鍛打與研磨。
自殺式的自救,已步最深的地獄。
他還在“吞噬”嗎?或許,那只是一種本能,是破碎靈魂“塵埃”在飄散與重聚過程中,無意識吸附周圍逸散能量碎片的被過程。
他還在“堅持”嗎?或許,“堅持”這個詞已失去意義。
那只是一種源於存在最底層的、近乎蠻橫的不熄滅。
金的恆星,依舊冰冷燃燒,芒萬丈。
那粒紫的、佈滿裂痕、部充滿破碎星與痛苦塵埃的“繭”,在狂暴的能量風暴與引力撕扯中,如同怒海中的一片殘葉,旋轉,飄搖,明滅不定。
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湮滅。
但,直到此刻……
它,依然,在那裡。
…………
時間,在這裡早已失去刻度意義,唯有偽樹核心那永恆不變的冰冷脈,以及凱文靈魂所承的“劫數”轉,標記著這非生非死的煎熬。
第三百零七個“環呼吸週期”……或者更久?
凱文已不再計數。數字失去了意義。維繫那飄散於繭虛空中、億萬冰藍“塵埃”的,早已不是清晰的思維、理智的規劃,甚至不是對痛苦的知。
只剩下執念。
一種剝離了所有、記憶、乃至願的,最原始、最蠻橫的 “不熄滅” 。
如同宇宙背景輻,微弱,無不在,頑固地抵抗著絕對的死寂。
“我”——這概念已不指向任何連續的意識流,僅僅是那億萬塵埃在每一次被引力撕扯、能量沖刷後,仍能緩慢重新聚攏的“現象”。
迦娜的聲音很久沒有響起了,的存在似乎也已化這片維繫不散的執念場中,為其一部分晦暗的底。
(約第五百年前後)
變化在某個無法被“凱文”察覺的時刻悄然發生。
或許是在億萬次撕裂與重聚中,靈魂“塵埃”對偽樹能量的被吸附達到了某個臨界點;或許是那源自尼德霍格之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堅韌”與“掠奪”本,在長久的絕境迫下,終於與凱文的執念產生了某種深層次的融合。
那枚紫的“繭”,曾經佈滿裂痕、搖搖墜,如今,其表面的裂痕雖然依舊存在,卻不再擴大。
相反,一種極其微弱、但異常穩固的力場,開始從繭的部散發出來。它不再是單純依靠“終焉”特的頑固抵抗,而更像是在狂暴引力與能量風暴中,找到了一種態的平衡。
“繭”能夠自主地調整自的能量頻率與結構,更有效率地抵最致命的衝擊,甚至能主從而過的能量流中,攫取更純的碎片來加固自。
它不再是被飄的殘葉,而像是一顆擁有了初步軌道的、微小卻頑強的衛星,開始圍繞著那金的恆星,在毀滅的邊緣維持著一種岌岌可危卻真實存在的“執行”。
就在這極其難得的、相對“穩定”的間隙裡,那億萬靈魂塵埃中,一點極其微弱的、屬於“認知”與“思考”的火花,重新被點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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