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錚把混天棒橫放膝頭，開始逐一檢查蟲界十二重天的運轉狀態。赤火天的三枚高火核穩定燃燒，火核熱值比合初時又提升了半——焚虛火蠊和六翼焚天虻的法則共振在九度下開始產生溢位效應，多餘的火屬法則微粒自行流青木天的邊界緩衝區，被長生木蚨的集中修復法則吸收轉化。青木天的法則度卡在九已經穩定了整整一年，沒有鬆也沒有繼續推進，這個瓶頸需要新的木屬靈才能突破，但在無邊海暫時找不到替代品。
幽水天在幻蚎吸收五顆丹後法則度推進到三，態環境比之前穩定了至一倍。金芒天仍卡在六，沙金蟻后產下的工蟻群數量恢復到了法則直判損傷前的七，但要完全修復還需要海金蚤墓場的法則結晶。沉土天的戍土真蛄甲上那道淺金舊傷疤已經完全癒合，法則框架從“剛剛搭起來”推進到了“基礎穩固”的程度，但離真正進法則度的長期還差至一種土屬靈的催化。
虛空天九翅空螟蟲的第七對翅芽保持在七分半的萌狀態，沒有繼續發育的跡象。王錚檢查了脊柱上的第七道雷紋刻印，絕對座標錨點穩固如初，空間迷向的風險暫時不存在。兩隻裂宇金螟——和——各自在虛空天和元磁天的界靜伏，翅翼上的空間裂痕傷口在青木天的生機法則滋養下緩慢癒合。左翅那道被蟲皇空間湮滅球造的永久磨損已經不再往外滲空間流，壞死組織褪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需要用空間屬靈填補。在無邊海找空間靈的難度不比找木屬靈低。
流天的食曦蟲時間法則靈力已經完全回滿，暗金的六角形甲殼上浮著一層極淡的時間法則紋路。元磁天的元磁蟲皇元寶兩被磁軌反噬震裂的骨刺部重新長合，骨刺表面的裂紋被小灰的本源一層層填補，穩固程度恢復了八。魂火天的小白已經完全清醒，神魂角延到蟲界每一個角落，十二重天的神魂鏈路同時線上。晝白天的兩隻蜉蟲翅翼上的淨靈微波段穩定，對外靈力知範圍覆蓋了孤島周邊至五百里。極暗天的法則度在暗蟲吸收六枚遠古暗屬法則結晶後推進到四，暗蟲的極迴圈效率提升了將近一倍——從低效靈力高效靈力的轉化比從之前的三比一提升到了二比一。這意味著蟲界部的靈力自迴圈損耗降低了兩以上。
七彩幻天仍是最安靜的一重天。七彩蟲在識海深層蜷團，表的幻彩絨在沉睡中緩慢明滅，每次明滅間隔和初代蟲祖的指骨髓腔裡那滴金的流頻率完全同步。這個同步不是王錚主控制的，是七彩蟲自發鎖定的——聖蟲階的七彩幻靈蛾蟲在沉睡狀態下會自尋找周圍品階最高的法則源進行頻率共振。蟲祖指骨裡的本源之種是渡劫期的法則殘留，品階高出七彩幻天當前框架階段太多，這種共振對七彩蟲的長有催化作用，但也有風險——催化太快會導致幻屬法則基不穩，和當年合前強行突破雷軀導致基損是同一個道理。
王錚用神識在七彩幻天外圍布了一層隔絕屏障，把共振頻率低了三分之二。催化可以接，但不能讓它繼續加快。
天亮前三刻，王錚把所有戰利品重新歸整了一遍。兩柄活繭骨矛用海族制式腰牌上的編碼在海上坊市易時可以作為份憑證。八枚活蟲繭中四枚毒繭的毒素提取方案已經確定——用暗蟲的極迴圈將毒從繭殼中逆向取，經過法則退行後濃標準濃度的法則級毒素。四枚菱形巢印控制繭是研究樣本，要完整帶回蟲皇宗。護甲片樣本上的水屬法則紋路已經拓印在空白玉簡上，紋路結構和骨矛髓腔裡的繭紋路是同源的，這意味著海族的武和防系是同一套法則陣法的兩個分支——進攻端和防端的法則紋路共同一個底層巢印。
這個發現的價值不在一件兩件法上。如果能完整反推出海族仿製遠古巢印的底層陣法邏輯，蟲皇宗的靈蟲法煉製系就能多出一條完整的技分支。遠古巢印是蟲域文明的產，海族用了幾千年甚至上萬年把它改造適應水下環境的獨立系，這套改造思路本就值得花時間去拆解。
儲袋最後一樣東西是那枚被反覆挲的深海蟲骨護符。王錚把護符放在石板上，和小白建立神魂連結。小白的神魂角探護符部，沿著護符背面那行海族古語的筆畫逐字掃描。海族古語的語法結構和人族通用語完全不同，但古語中蘊含的神魂印記可以被小白的魂火提煉。提煉出的神魂印記碎片拼在一起，翻譯出了一個地名和一個數字。
地名：第三補給站。數字：十七。
不是第二座。是第三座。
王錚沉默片刻，重新鋪開海圖。三號補給線的三座補給站呈品字形排列，第一座在峽谷口，第二座在中段，第三座在出口靠近蟲骨城北門。巡邏隊長的護符指向的是第三座補給站——也就是整條補給線最後一道安檢關口。但九淵用劍痕刮掉的那片區域，三角形紋路的座標在峽谷中段，對應的是第二座補給站。
兩個地點不一致。要麼巡邏隊長和九淵瞞的是不同的事，要麼他們看到的是同一個事件的不同側面。不管哪種可能，都意味著三號補給線上藏著的秘比九淵願意告訴他的要多得多。
他把護符收回儲袋，開始做離開前的最後準備。孤島裡的所有痕跡用噬靈蟻酸清理乾淨，石壁上的海圖碎片全部拆下收好，臨時佈置的警示制逐一解除。幻蚎在骨瓶外壁維持的幻水法則偽裝每十二個時辰需要補充一次法則靈力，他留下了三道備用法則線纏在骨瓶口，足夠撐到後天正午。
木鳶在前方探路，王錚從孤島南側下水。水面上噬靈蟻群先行散開，三千隻水噬靈蟻分六隊，在他周圍組一個移的警戒圈。最外層的蟻群角全開，知範圍覆蓋水下二十里。層蟻群著他的衫遊，隨時準備結陣應敵。裂宇金螟蟲停在左肩，六翅半展，空間置換隨時可以發。裂宇金螟在右側平行遊，左翅那道永久磨損雖然還沒完全癒合，但空間偏折的度已經恢復了九。
他的方向不是第二座補給站。他先要去第三座補給站看一眼——看看巡邏隊長反覆挲的那枚護符，到底能換到什麼。十七這個數字後面藏著的，是資、報、還是人。
海底峽谷的地形在幻蚎的態掩護下緩緩展開。峽谷兩側的蟲骨珊瑚林比裂谷水道那片集了至三倍，珊瑚枝杈上掛著麻麻的海金蚤蟲，每隻蟲都在濾食海水中的金屬靈力微粒。王錚從海金蚤墓場的邊緣過，順手用噬靈蟻群收集了大約三千隻年海金蚤的。這些腹中實的法則結晶顆粒雖然只有針尖大，但勝在數量多，全部提煉出來夠金芒天的沙金蟻后吸收一陣子。
天快亮的時候，他看到了第三座補給站的蟲晶燈。
三號補給站建在一頭遠古巨蟲的顱骨部。蟲顱骨半邊埋在海底淤泥裡，另外半邊在外面，顱骨頂端開了三個圓形的蟲晶天窗，燈從視窗出來，把周圍百丈的海水染詭異的暗綠。補給站外圍的巡邏線比他預想的稀疏得多——只有一條巡邏線，兩個化神中期海族，巡邏間隔半個時辰。空間制的波強度也只有第二座補給站的六不到，煉虛初期就能強行破開。
這不符合常理。第三座補給站是整條補給線的最後一道安檢關口，直接對接蟲骨城北門的深水碼頭，理論上應該是三座補給站裡防最森嚴的一座。但眼前這座補給站的防等級甚至比裂谷水道里五名巡邏隊員組的臨時哨點還低。要麼是蟲骨城把銳戰力全部調到第二座補給站去保護水晶城主的接儀式了，要麼是這座補給站里本就沒有值得重兵把守的東西。
不管是哪種況，對他都是好事。
王錚在蟲顱骨外圍找了一被巨型海藻覆蓋的石藏進去，放出蟲形分穿補給站的珊瑚外牆。蟻型偵察分的角應度極高，能從極細的隙中滲進去。分沿著蟲顱骨部的骨質通道緩緩爬行，角上不斷傳回補給站部的靈力分佈圖。
補給站部的靈力分佈和他預想的完全不同。大堂裡沒有堆放待檢蟲卵的儲架，沒有分揀蟲繭的作檯，沒有接資的登記櫃檯——整個補給站一樓是空的。只有一張蟲骨打磨的長桌，桌後坐著一個形消瘦、鱗片邊緣泛著極淡暗藍金屬澤的老海族。老海族的丹田蟲竅位置有塊指甲蓋大小的凹陷，是被人用極高明的手法完整挖走的。他的修為被廢過，又被某種外力強行穩在化神初期的邊緣。
老海族左手邊放著三個用深海蟲膠封口的骨筒，每個骨筒上刻著數字編號。其中一個骨筒的編號是十七。
王錚讓蟲形分的角在骨筒表面輕輕了一下。蟲膠封口部有一層極薄的法則制，制紋路的底層結構和海族護甲片上的水屬法則紋路同源——是同一套仿製巢印系的產。但這層制沒有攻擊，只起到封和記錄開啟次數的作用。十七號骨筒的制記錄顯示，它在過去一年裡被開啟了三十一次。平均每十二天開啟一次，頻率極高。
巡邏隊長每十二天來一次第三補給站，開啟十七號骨筒，然後用那枚護符換走裡面的東西。
蟲形分沿著骨質通道繼續往裡爬。補給站部除了大堂的老海族之外還有三個人。兩個化神初期海族守在二樓蟲晶窗旁邊的樓梯口，修為平平，靈力波鬆散，像是剛突破不久的新手。第三個人在補給站地下室的獨立室裡盤膝打坐，靈力斂，神識卻一直鎖定在室外那條通往海底峽谷的暗流通道上——這個人的修為是煉虛初期，而且靈力波中夾雜著極細微的金屬法則殘留。不是海族的水屬法則和土屬法則雙修，而是純正的金屬功法。
無邊海九大勢力裡，只有人族劍閣和蟲骨礁堡壘有人族煉虛期修士。劍閣主修劍氣和金水雙屬，蟲骨礁堡壘主修煉和金土雙屬。這個人的靈力波既沒有劍修的鋒芒，也沒有煉修士的火氣，是一種王錚從來沒接過的純金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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