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端著空藥碗退下，房門被輕輕合攏的細微聲響，彷彿也關上了外面世界所有的嘈雜。林念安靜靜地坐在原，午後的過窗欞，在素的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斑，卻驅不散心頭驟然籠罩的翳。
宮遠徵傷了。重傷。
侍那句“很嚴重”和“離了危險”在腦中反覆迴響，像兩繃的弦，一拉扯著驚懼，一勉強維繫著鎮定。甚至能清晰地覺到，在聽到訊息的剎那，心臟猛地一，那悉的、因舊傷而起的痛驟然尖銳，伴隨著一陣冰冷的窒息。
幸好……沒事了。
緩緩吐出一口綿長的氣息，指尖卻無意識地蜷起，攥住了袖的布料。眼前似乎又閃過他深夜來時沾著氣的角，閃過他眼中深切的痛楚與茫然，閃過他轉離去的、孤直卻脆弱的背影。
孤獨？侍說他孤獨。
是啊，他那樣的人，驕傲，彆扭，將所有肋都藏在尖刺之下，唯一全心信賴的兄長又肩負著整個宮門的重擔。了那樣重的傷，躺在冰冷的病榻上，該是怎樣的滋味？
理智告訴，不該去。那道被宮尚角親手劃下、也被默許的界限，是為了保護，也是為了在這旋渦中求得一線安穩。靠近一分，他便可能多一分危險，自己也可能多一分羈絆。
可心底某個角落，那個被溫泉別院的氤氳暖意、被他笨拙卻真摯的關懷、被那句抑著抖的“我信”悄然浸潤過的角落，卻在無聲地反駁。
只是去看看。看看他是否真的安好。僅此而已。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藤蔓般瘋長，迅速纏繞住所有理的考量。站起，走到妝臺前，銅鏡中映出一張蒼白卻平靜的臉。攏了攏微的鬢髮，平袖上不存在的褶皺，然後，轉，推門走了出去。
院外的侍衛見到，有些訝異，卻並未阻攔——角公子並未止林姑娘在徵宮走。步履平穩，朝著角宮的方向走去。秋日的暖洋洋的，照在上，卻驅不散指尖的冰涼和心口的滯悶。
角宮守衛顯然得了吩咐，見是，略一遲疑，還是恭敬地讓開了路，只低聲提醒：“林姑娘，徵公子在寢殿靜養，角公子吩咐，需得安靜。”
林念安微微頷首，腳步不停。角宮的路徑並不悉，但循著約的藥味和一種莫名的直覺，還是找到了那格外肅靜、守衛也格外森嚴的殿宇。
在廊下停住腳步。殿門閉，裡面寂靜無聲。將的影子投在潔的地面上，拉得細長。
心跳，不知何時快了些許。嚨也有些發乾。
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沉靜的深潭。抬起手，指節輕輕叩響了厚重的殿門。
“徵公子，” 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平穩地傳殿，“我可以進來嗎？”
殿，宮遠徵正半倚在床頭。
口的傷被妥善包紮著，仍舊傳來陣陣鈍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那片脆弱的地帶，提醒他昨夜與死神肩而過的驚險。侍醫開的湯藥里加了安神鎮痛的分，讓他神有些渙散，卻也驅不散心底那沉甸甸的思緒。
他想起了那碗毒粥，想起了上淺瞬間慘白的臉，想起了哥哥眼中那駭人的恐慌……還有，那靈一閃卻讓他如墜冰窟的毒方關聯。云為衫，上淺……無鋒的網，究竟張得有多大？們的目標，到底是誰？是哥哥，是他，還是……整個宮門？
紛的思緒中，卻總有一個影子悄然浮現。是念安。
此刻在做什麼？喝藥了嗎？心口還疼不疼？侍有沒有按他留下的方子仔細照料？……知不知道他傷了？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還是不知道的好。哥哥定然封鎖了訊息，那院子如同銅牆鐵壁，應該傳不過去。子那樣弱，心脈損未愈，緒不能有大起伏。擔憂、驚嚇……這些都會加重的負擔。
他不想讓擔心。一點也不想。
可這個認知，又讓他心底漫上無邊的苦與孤獨。就像此刻，傷口很疼，口很悶，殿空曠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哥哥雖然守了他一夜，天亮後卻不得不去理後續的滔天巨浪。他理解，可理解不代表不一點溫的藉。
若是在……哪怕只是靜靜地坐在旁邊，什麼也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