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清晨，校園裡的空氣還帶著點溼潤的青草香。李霧剛走進教學樓，就被一道悉的影攔住了去路。
睿笑嘻嘻地湊上來，胳膊一，稔地攬住李霧的肩膀，力道不輕，帶著點故意的兌：“喲，李大忙人，週末兩天跑哪兒瀟灑去了？我去公寓找你，連個鬼影都沒見著，發訊息也不回。”
他湊近了些，故意低聲音，眼睛裡閃爍著戲謔的：“怎麼著，真把我當敵防了？連見個面都要避嫌，生怕我跟姐姐多說一句話啊？”
若是以前，李霧大概會面無表地把他的手拍開，或者冷冷地回一句無聊。但今天不同。聽到那句“姐姐”，想到剛剛過去的那個週末，他心底那片秘的土壤就忍不住冒出甜滋滋的芽。
他強下想要上揚的角，維持著一貫的清冷表，可眼裡的彩卻騙不了人。他沒去看睿，只是目視前方，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沒去哪。這兩天，我和姐姐回家了。”
“回家？”睿愣了一下，搭在他肩上的手鬆了幾分力道，臉上的調笑僵了僵，“哪個家？不會是……你跟著姐姐回家了？”
李霧沒再回答，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然而那一瞬間，他終究沒能忍住，角微微一勾，那是一個極淡、卻足以洩天機的弧度。那是被接納後的滿足，是踏核心世界的竊喜，是無論怎麼掩飾都會從眼角眉梢溢位來的歡愉。
睿的手徹底從他肩膀上了下來。他看著李霧那張向來沒什麼表的臉上罕見的、藏不住的悅，原本掛在臉上的嬉皮笑臉慢慢褪去，眼神里的芒閃了閃，變得有些平靜，有些複雜。
走廊裡的喧鬧聲好像突然隔了一層，兩人之間出現了一陣短暫的、微妙的沉默。
李霧將睿那一瞬的僵盡收眼底，並未多言。相識至今，他深知這人骨子裡的固執——一旦認準目標，絕不會因三言兩語退。
果不其然，短暫的沉寂後，睿角重新扯出那抹玩世不恭的弧度，故作輕鬆地攤手：“行啊你，作夠快。但我可沒說要放棄。再說了，”他刻意拉長尾音，眼神挑釁，“姐現在看你和看我差不多，都是當弟弟疼。只要一天沒嫁人，我就還有的是機會。”
“近水樓臺先得月。”李霧聲線平穩，陳述事實。
“呵，沒聽過後來者居上麼？”睿挑眉反擊。
“那隻能說明前者無能。”李霧冷淡地睨他一眼，眸底掠過一極淡的倨傲，“而我，絕不會給離開我的機會。”
他稍作停頓，丟擲了真正的重磅炸彈，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還有個壞訊息忘了告訴你。你那位小叔叔沈屹，已經和姐姐和好了。前兩天，我剛看著他登堂室，見了家長。”
“……”睿臉上的笑意徹底凝固，眉頭不由自主地蹙。沈屹的存在不同於同齡的競爭者，那是真正曾佔據過雲心神的男人，且如今竟已過了“見家長”這道門檻。這意味著關係已被家族層面正視，壁壘遠比想象中堅固。
半晌，他嘖了一聲，收斂了玩笑神，眼神沉了沉：“連家長都見了……看來想一腳進去，難度係數直線飆升啊。”
他復又看向李霧，兩人視線在空中匯，竟生出幾分詭異的、同病相憐般的默契。睿扯了扯角，意味深長道：“不過我看你這架勢，就算對手是我小叔叔，你也不可能乖乖放手吧？”
李霧神未變，只平靜地收回目，邁步向前走去，唯有兩個字清晰地飄散在走廊的空氣裡：
“當然。”
時間如溪水般潺潺流過，轉眼便近了六月盛夏。距離李霧高考只剩最後幾日，整個城市的空氣裡彷彿都瀰漫著焦灼的熱浪。
出乎意料的是，為考生的李霧本人倒未見多慌，每日作息規律，複習進度有條不紊。反倒是雲，心裡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地不得安寧。一會兒擔心飲食不夠營養，一會兒又怕空調溫度太低讓他冒，夜裡甚至比自己當年考試還要輾轉反側。
可再焦慮，也不敢在李霧面前流半分。每次出現在他面前，都強迫自己換上輕鬆明快的面，語調飛揚，絕口不提任何關於力的字眼，生怕給他增添哪怕一一毫的心理負擔。
李霧何等敏銳，怎會看不出強撐的鎮定？看明明張得指尖發涼，還要笑著給他遞牛說“隨便考考就好”，他心底那點因大考而來的輕微忐忑，反倒奇異地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被珍視、被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滾燙暖流。為了這份守護，他也不能讓失。
流易逝，漫長又短暫的高考日終於降臨，又在筆尖沙沙作響中匆匆溜走。
最後一科結束的鈴聲敲響，標誌著一段青春的落幕。李霧隨著人流走出考場，夏日的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眸子，視線越過攢的人群，幾乎是第一眼就捕捉到了那個倚在車邊的影——
雲來了。為了討個“旗開得勝”的好彩頭，特意穿了一淡紫的改良旗袍。綢面料勾勒出窈窕段，襬隨著微風輕輕拂，在略顯嘈雜的校門口，像一株清雅出塵的紫羅蘭，明得不可方。
正踮著腳尖張，看到他時，那雙漂亮的眼睛瞬間彎了月牙，盛滿了毫不掩飾的笑意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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