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夢貘”的傳說還在修理廠昏暗的燈下繚繞,帶著幾分詭譎的意味,但很快就被更迫的現實打斷了。
幾天後的一個清晨,一種不尋常的寂靜籠罩了城市。不是平和的寧靜,而是一種……死寂。修理廠外平日裡早該響起的車輛轟鳴、人聲嘈雜,此刻卻異常稀落,甚至偶爾傳來車輛失控撞後長久無人理的警報聲,顯得格外刺耳。
“外面怎麼回事?”老鐵砧皺著眉頭,放下手中的工,走到捲簾門旁,拉開一條隙向外去。
街道上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並非空無一人,但異常詭異。許多行人如同夢遊般,眼神空,步履蹣跚,甚至有人直接癱倒在路邊或趴在方向盤上,陷了深度的、不自然的昏睡。通近乎癱瘓,零星有幾輛還在移的車輛也開得歪歪扭扭。
“搞什麼鬼?集食中毒了?”老鐵砧嘀咕著,但多年的經驗讓他本能地到不對勁。
很快,阿吉搗鼓出的那個能接收公共頻道和地下資訊流的破舊收音機裡,斷斷續續傳來了混的報道和求救訊號:
“……突發……大規模不明原因昏睡事件……” “……市中心、下灣區、工業區均出現病例……” “……患者生命徵平穩,但無法喚醒……” “……救援力量嚴重不足……重複……不要輕易靠近未昏睡者,部分出現攻擊……” “……懷疑是新型病毒或……能量汙染……”
訊息零碎而驚悚。
“不是食中毒,”飛羽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面下的眼神變得銳利,“範圍太大了,而且區域同時發。更像是……某種無差別的範圍效應。”
“範圍效應?”阿吉臉發白,“就像……就像我的干擾那樣?但規模也太大了吧!”
墨白走到門邊,冰冷的目掃過街道上那些昏睡的影。他的知比常人敏銳得多,能約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粘稠的神波殘留,如同無數蛛,剛剛編織過一場籠罩全城的噩夢。
小瞳抱著雙臂,微微發抖,淺灰的瞳孔裡充滿了不安和……悉。
“是……那個‘聲音’……”聲音細弱,帶著恐懼,“很多很多……被強行拖進噩夢裡……很累……醒不過來……和傳說裡……被‘吃’掉的覺……很像……”
食夢貘?!
傳說照進了現實?而且不是針對個別人,而是進行了一場無差別的、覆蓋大片城區的“盛宴”?
“目的是什麼?”墨白冷聲問道。如此大規模的行,絕不可能是為了品嚐幾個噩夢那麼簡單。
飛羽快速作著他的便攜終端,試圖從混的資訊流中篩選出有用的報,臉越來越凝重:“不對勁……你們看昏睡者的分佈圖和社會關係……”
螢幕上,被標記的昏睡案例開始呈現出某種模糊的規律。雖然看起來是無差別,但仔細分析,昏睡者中,曾經經歷過重大創傷事件(如舊時代災難、親人離世、意外事故)的比例異常之高。此外,一些游離在灰地帶、可能知曉某些秘資訊的線人、小混混,甚至包括幾個低階的、試圖藏份的異能者,也赫然在列!
這不是隨機的昏睡! 這是一場針對“特定記憶”或“特定資訊”的大範圍篩選和掠奪!
那個所謂的“食夢貘”,或者縱它的幕後黑手,正在以一種暴而高效的方式,從整個城市的人口記憶中,搜刮它想要的東西——極致的恐懼、痛苦的創傷、以及可能涉及某些秘的碎片資訊!
“媽的……”老鐵砧倒吸一口涼氣,“這是……洗腦?還是報蒐集?搞出這麼大靜!”
“恐怕兩者都有。”飛羽聲音沉重,“抹去或弱化關鍵人員的痛苦記憶,可能是一種另類的‘神控制’或‘封口’。同時,蒐集與某些事件相關的集恐懼和記憶碎片……這像是在尋找什麼……或者是在掩蓋什麼。”
墨白立刻想到了第七研究所,想到了普羅米修斯序列那些見不得的實驗。這種大規模的神掠奪,是否與他們有關?是在滅口?還是在尋找更多的“實驗素材”資訊?
就在這時,阿吉突然指著螢幕一角剛刷新出來的一條加資訊(被他無意間截獲並破解了部分):“等等!這條訊息……傳送方匿名的……容好像是……‘盛宴開始,‘貘’已甦醒,向‘搖籃’進發’?‘搖籃’是什麼?”
搖籃?
這個詞讓墨白的心猛地一沉。他瞬間想起了第七研究所那些浸泡在培養艙裡的孩子。
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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