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丁，在所有的畫面裡，都不在。
丁的殘魂飄在半空，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口被什麼東西狠狠剜了一下。
他沒有資格出現在這個院落裡。
從劍林峰的第一掌，到落霞峰的那一劍，從他信了丹辰子的挑撥，從他推開玉無心去抱周青雲，從他當眾說“是騙子”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把自己從的生命裡，一筆一筆地劃掉了。每一筆都是他自己親手劃的，怪不得任何人。
銅鏡在他面前一寸寸碎裂。畫面化作無數點，消散在白霧之中。那個與他相同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平靜，淡漠，不夾雜一多餘的。
“丁。”
“赤魂石放大的，只是你心底本就有的偏執與自私。”
“可每一次的不信任，每一次的背叛，每一次的推開與傷害——都是你自己做的選擇。”
“沒有人你。”
“赤魂石只是把它暴出來而已。”
“讓為你放棄全世界很容易。”
“難的是，你從沒想過要為守住一扇門。”
“這一世，你錯過了。下一世，也沒有機會了。”
“因為的來世，許給了別人。”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一點一點地、慢慢地鋸進他的骨頭裡。不是劇痛，是漫長的、不留餘地的疼。
天地倒轉，白霧翻湧。丁覺自己被一巨大的力量丟擲這片虛空，像一個溺水的人被海浪拍上岸邊，重重地砸回自己的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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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霍然坐起。
石室裡一切如常。窗外依舊是那片月，夜風依舊拂過鬆林發出亙古不變的濤聲。香爐裡的檀香還沒有燃盡，嫋嫋青煙在月裡盤旋上升。
他的臉上溼了。
丁坐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地著氣，渾冷汗浸重。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曾經抱過周青雲、推開過玉無心。這雙手，曾經催赤魂石打在那個渾浴的子口。
他再也無法睡。
每次闔上眼，便是那片冰冷峰頂，那個滿口鮮的子趴在地上仰起臉來看他，眼裡的星在他吐出那八個字時，一寸寸熄滅。
“綠袍之，何來信字。”
他親手把那顆為他跳的心，碾碎了。
他這一生斬過無數妖魔，卻從未被其中任何一個傷過。能傷到他的，偏偏是那個他辜負最深的姑娘。而最殘忍的是——直到最後，都沒有怨他。
把兒的名字取作“思”。
思念的思，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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