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幻影:我的黑籃系統》第1393章 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投籃。(1)

作者:彥文·2個月前

格林是第一個走進球員通道的人。

不,不是“走”——是“逃”。他的腳步快得像是在被什麼東西追趕,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響,那聲音在空曠的通道里迴盪,像一連串沉悶的鼓點。他的影子被後的燈拉得很長,投在前方的牆上,扭曲、變形,像一隻被踩扁的蟲子。

他的頭是低著的。

不是那種自然的低頭——人在走路時總會微微低頭看路——而是一種刻意的、用力的、幾乎是把脖子折斷一樣的低頭。他的下口,眼睛盯著腳尖,視線裡只有自己的鞋和地板之間的那一條。他不看兩邊牆上掛著的湖人名宿照片,不看前方通道盡頭那扇寫著“客隊更室”的門,不看後那片還亮著燈的球場。

他什麼都不敢看。

因為他怕自己一抬頭,就會看到那個24號。那個在他面前投進了5個三分的24號,那個在他頭上完絕殺的24號,那個在他撲上去封蓋的時候球從指尖“消失”的24號。那個他防了整整四十八分鐘、用盡了所有手段——、繞前、包夾、犯規、垃圾話——卻依然砍下45分的24號。

格林的手在發抖。不是那種微微的抖,是那種控制不住的、從手腕一直抖到指尖的痙攣。他試圖握拳頭,讓手指蜷排掌心,用指甲掐自己的,用疼痛來抖。但手指不聽使喚,它們像五被擰鬆的螺,在他的手掌邊緣晃盪。

他咬著牙,咬得腮幫子上的鼓起兩個邦邦的疙瘩。牙關咯吱咯吱地響,那聲音從耳朵傳進大腦,像有人在他的顱骨側磨刀。他想罵人。想罵裁判、罵湖人、罵斯臺普斯中心的地板、罵那該死的籃筐。但張開,只有一團滾燙的氣從嚨裡湧出來,沒有聲音。

因為罵誰呢?裁判沒有誤判,湖人沒有作弊,地板是標準的NBA地板,籃筐是標準的NBA籃筐。林昊就是在他頭上投進了那些球,就是在三個人包夾下投進了那個絕殺。他防了,拼了命地防了,用、用意志、用每一次起跳、每一次手、每一次防去阻止那個人。但那個人就是比他高、比他快、出手點比他高、投籃比他準。這不是裁判的問題,不是運氣的問題,不是任何藉口能解決的問題。這是實力的差距。

格林不想承認。他的大腦在拒絕這個事實,像一臺過熱的機,所有的齒都在空轉,發出刺耳的金屬聲。他的腳步越來越快,快到最後幾乎是在跑。他的球鞋踩在通道的地板上,啪嗒啪嗒啪嗒,像一個人在雨中奔跑。他要離開這裡,越快越好,越遠越好,遠到那個24號從這個世界消失。

他撞開了更室的門。門板砸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牆上的灰被震落了幾粒。他站在門口,口劇烈起伏,汗水從下滴落,砸在地板上。他掃了一眼更室——空無一人。巾散落在地上,水瓶橫七豎八地躺著,戰板上的字跡還沒有掉,科爾的筆跡歪歪扭扭地寫著最後一個戰:“斯芬,弧頂三分。”

格林盯著那幾個字,眼睛像被針紮了一樣疼。他走過去,出手,手掌按在戰板上,用力一抹。白的字跡被汗水洇開了,變一團模糊的白汙漬,像一塊墓碑上的苔蘚。他看著那團汙漬,看了很久,然後轉走向自己的更櫃。

他坐下來。椅子發出一聲,像是承不住他的重量。他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盯著地板。地板上有一灘水,不知道是誰灑的,可能是水瓶倒了,可能是汗水,可能是眼淚。他盯著那灘水,看著天花板上燈的倒影在那灘水裡晃,白花花的一片,刺得他眼睛發酸。

他想起了一個畫面——2015年總決賽,勇士4比2擊敗騎士,他在更室裡舉著香檳,對著鏡頭大喊:“我們是冠軍!我們是冠軍!”那時候他的眼睛是亮的,角是向上的,整個世界都是他的。現在呢?他的眼睛是乾的,角是向下的,世界還是那個世界,但已經不是他的了。

73勝。他想起這個數字,胃裡像被人打了一拳,翻江倒海。他在那73勝裡打了所有比賽,每一場都拼盡全力,每一場都在噴垃圾話,每一場都在用、用犯規、用所有能用的手段去阻止對手。他以為73勝是終點,以為只要拿到73勝,總冠軍就是囊中之。他錯了。73勝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個數字,一串記錄在案的歷史,一個被人記住然後被人忘的註腳。

格林的拳頭砸在更櫃的鐵門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鐵門凹進去一個坑,他的指關節裂開了一道口子,從傷口裡滲出來,順著手指流下來,滴在地板上,和那灘水混在一起。他不覺得疼。或者說,這種疼和心裡的疼比起來,什麼都不算。他把拳頭收回來,盯著指關節上的在燈下是暗紅的,不像電影裡那麼鮮豔,而是渾濁的、暗淡的,像生鏽的鐵。

有人推門進來。格林沒有抬頭,但他知道是誰——湯普森。整個勇士隊只有湯普森走路沒有聲音,像一隻貓,腳底踩著棉花,安靜得讓人忘記他也在房間裡。

湯普森走到自己的更櫃前,沒有坐下。他站在那裡,背對著格林,肩膀微微起伏。他的球了,在背上,能看出脊椎的廓,一節一節的,像一排被彎的骨頭。他手去解鞋帶,手指在抖,解了兩次都沒有解開。那雙鞋帶他繫了上千次、解了上千次,從來沒有失手過。但今天,他的手指像不屬於自己,笨拙得像五

他終於解開了鞋帶,把鞋下來,放在更櫃前的臺階上。左腳,右腳。兩隻鞋並排放著,鞋底朝上,紋路里嵌著木地板的碎屑。他盯著那兩隻鞋,看了很久。這雙鞋陪他打了整個季後賽,每一場都穿著,每一場都在上面留下新的劃痕、新的磨損。現在,它不需要再上場了。這個賽季,結束了。

湯普森坐下來,雙手抱頭,肘子撐在膝蓋上。他的手指進頭髮裡,指尖按著頭皮,用力按,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從腦子裡按出去。他的眼眶開始發酸,不是那種被風吹的酸,是那種從鼻腔深湧上來的、像檸檬一樣又酸又的酸。他眨了眨眼,淚腺像被擰開的水龍頭,從眼角滲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流。

他沒有出聲。他是克萊·湯普森,他不在人前哭。即使在第三節投進第7個三分的時候,他也沒有笑。即使在林昊投進那個絕殺的時候,他也沒有哭。他是佛,佛沒有表,佛沒有眼淚。但佛也是人做的,人做的佛,也會有撐不住的時候。

眼淚滴在他的球上,在深藍的布料上洇出一小塊深印記。他看著那塊印記慢慢擴散,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花,黑的、沉默的、有毒的花。他想起第三節的那些三分——第一個,接球就投,空心網。第二個,借掩護彈出,手起刀落。第三個,面對尼克·楊的撲防,在他臉上投進。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每一個都那麼幹脆,那麼利落,那麼不可阻擋。他以為那是命運在告訴他——今晚是屬於你的。他以為只要他繼續投,繼續進,勇士就能贏。他以為單節23分足夠把湖人釘死在斯臺普斯的地板上。

但不夠。遠遠不夠。

因為對面有一個比他更不講道理的人。那個人在第四節做了什麼?湯普森不想去回憶,但那些畫面像被按了迴圈播放鍵,在他的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重放——林昊在格林臉上投進三分,林昊在雙人包夾下投進三分,林昊在三人包夾下後仰出手,球進,紅燈亮。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把刀,在他的心臟上劃一道口子。一刀,一刀,一刀。七刀。對應他的七記三分。命運給他開了個玩笑——你投進七個?好的,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真正的投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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