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趣過後,他收斂了笑意,神認真了幾分,直直看著楚螟蛉,直言勸解道:“你既然心裡清楚,想要親自問問阿沅的真實心意,那又憑什麼擅自替做決定?”
“你怎麼知道,就一定貪政治宗的安穩前途?萬一心裡念著你、牽掛你,心甘願想和你一起去西域闖,哪怕前路艱險、風雨兼程,也毫不在乎呢?本就是兩個人的事,你不該獨自包攬所有抉擇,更不該替否定這份可能。”
楚螟蛉垂眸沉默,指尖無意識地攥了角,臉上清晰地出退與遲疑的神,語氣裡滿是難以抉擇的糾結與怯懦:“你說的道理我都懂,我也不是不想問,可我一直下不了決心,明明政治宗的駐地就在競技場附近,抬腳就能抵達,我卻始終邁不出那一步。我怕得到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更怕我的出現,本就是在打擾的安穩。”
“男子漢大丈夫,行事何必這般瞻前顧後、扭扭!”林杤藏眉頭微挑,向來話糙理不糙,語氣直白又篤定地勸道,“你大膽去找問清楚便是,哪怕最後真的被拒絕了,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頭心事,人生本就該有這般起伏波折,總好過你日後回想起來,滿心都是憾與後悔,連開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要強得多!”
楚螟蛉聽完林杤藏的勸解,心頭的糾結頓時散了不,眉頭緩緩舒展,釋然地點了點頭,開口應道:“那倒是。”
此刻他心中已然有了決斷,眼神也變得清亮堅定,轉頭看向一旁的林杤藏,帶著幾分好奇與打趣,笑著反問:“我這就去找,把心底的心意問個明明白白。不過話說回來,林兄,你就從來沒考慮過找個心意相通的人相伴左右,尋一份安穩的牽絆嗎?”
林杤藏沒料到話題突然轉到自己上,當下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侷促地撓了撓後腦勺,眼神下意識地閃躲開來,帶著幾分靦腆與藏不住的自卑,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地說道:“我從小就子怯懦自卑,總覺得自己不如人,這種兒長的事,我從來不敢奢求,還是算了吧。”
“這可萬萬不行,終大事豈是能輕易算了的?”一旁的蘇明遠聞言,連忙上前認真開口勸說,語氣誠懇又懇切,“你就算不多為自己的往後餘生思量,也該為子孫後代考慮考慮,孤一人終究太過寂寥,有個相伴的人,日子也能多些暖意。”
林杤藏臉上的侷促與靦腆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滄桑與落寞,他垂眸看著自己佈滿薄繭的指尖,聲音平靜無波,卻藏著難以言說的心酸,緩緩訴說著自己的過往:“我本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從小流落街頭,食不果腹、居無定所,有幸被一位研習符籙的師父收留,才算有了安立命的地方,也學到了一符籙本事。可在我二十二歲那年,師父煉製的符籙意外出了大紕,本拿不出鉅額賠款,最後被人活活打死。”
“我們這些靠符籙營生的人,本就朝不保夕,這般意外橫禍、生死無常,早就是常態,我本不知道,自己哪天也會落得和師父一樣的下場,連命都難以保全。既然如此,我倒不如及時行樂,抓住當下的每一刻快活,何必去考慮那些遙遠又虛無的事,給自己徒增那麼多牽絆與煩惱呢。”
這番話落下,棚瞬間陷了短暫的沉默,眾人聽著他平淡語氣下的心酸過往,心頭都泛起陣陣唏噓與不忍,看著林杤藏眼底的釋然與滄桑,也不好再繼續多言勸說,只是不約而同地輕輕嘆了口氣,原本輕鬆的氛圍也變得些許沉重。
而楚螟蛉站在原地,又做了許久的心理鬥爭,心反覆拉扯,一會兒是忐忑不安,一會兒是堅定決絕,攥又鬆開的拳頭,終於徹底下定了決心。他深吸一口氣,大步朝著棚外走去,走到門口時,猛地停下腳步,語氣無比鄭重又堅定地說道:“不管最後結果如何,我一定要去問一問,絕不能給自己留下憾!”
話音落下,他便邁步走出棚子,影漸漸朝著政治宗的方向遠去,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
蘇明遠著楚螟蛉決然離去的背影,想起他此前慨自己人生太過平淡的話,忍不住輕笑一聲,轉頭看向旁的林杤藏,滿是慨地說道:“楚兄歷經賽場生死、宗門諸事,如今又要直面心底意,這般跌宕的人生,當真是能算作平淡嗎?”
林杤藏也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神平靜又通,輕輕回了一句:“每個人對生活的知本就不同,所求的生活也不一樣。或許對於向來心安穩、嚮往順遂平淡的他來說,這般按部就班、無波無瀾的日子,確實太過平淡乏味了。”
頓了頓,他角勾起一抹釋然的淺笑,語氣輕鬆地補充道:“畢竟,一人一個活法嘛,各自遵從本心、過得舒心就好。”
約莫半個時辰的景悄然流轉,守在一旁的醫師始終不敢鬆懈,時刻凝神探查屈曲的經脈狀態,時不時微調藥力,確保定分析符的靈能徹底修復損脈絡。
直到最後一縷純靈匯經脈,醫師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抬手抹掉額角佈的汗珠,朗聲開口道:“好了!經脈已然徹底疏通,靈運轉也恢復如常了!”
話音剛落,屈曲緩緩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清亮的澤,他微微活脖頸與四肢,此前經脈滯的痛、周的虛弱乏力盡數消散,天地間的靈也能順暢地匯,狀態已然恢復了大半。
他輕輕攥了攥拳頭,著重新充盈的力量,沒有毫耽擱,當即穩穩站起,目堅定地向競技場的方向,語氣沉穩地說道:“看來,我現在該去競技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