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亦修仙》第972章 有的是耐心(1)

他說這話的時候，角微微上揚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禮貌的示意。

然後他豎起第二手指，語氣依舊平靜：“第二條——哈哈哈。”

他笑了。那笑聲不大，輕輕的，甚至有些悅耳，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但在這樣死寂的會堂裡，那笑聲像一把薄刃，無聲無息地劃過每一個人的耳。

“第二條，”他收起笑容，彷彿剛才的笑只是一個小小的口誤，“我這柄劍，一會兒會轉起來。轉到誰，誰就……就地死。很簡單吧？公平。絕對的公平。”

他把手按上腰間那柄長劍的劍柄，拇指漫不經心地挲著劍格上的紋路，目在人群中慢慢遊走，像一條慵懶的蛇。

臺下有人終於撐不住了，膝蓋一跪了下去，額頭磕在石板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接著，哭泣聲、求饒聲、低低的禱告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站起一個人。

那是一個五十來歲的名伶族老者，紫膛臉，花白鬍須，穿著一繡金線的錦袍，雖然臉蒼白，但腰板得筆直。他推開邊試圖拉住他的同伴，往前邁了兩步，抬手指著高臺上的陳錦甲，聲音雖有些發，卻咬字清晰，一字一頓：“你……你們這群逆賊！吳公族待琉周不薄，你們膽敢在這裡撒野！你們就不怕……就不怕吳公族的大軍來踏平你們嗎？！”

陳錦甲低頭看著這個老者，表沒有任何變化。他甚至認真地聽完了對方的每一句話，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在課堂上的學生回應先生的提問。

“老先生說得有道理。”陳錦甲語氣誠懇，甚至帶著一讚許，“吳公族確實可能會來。甚至可能已經在路上了。”

他頓了頓，歪了歪頭，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不過，我有兩個問題想請教老先生。第一，他們來之前，您還能站著說話嗎？第二——”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另一個人也站了出來。這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壯年漢子，吳公族的人，虎背熊腰，一臉絡腮鬍，滿臉通紅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他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目圓睜：“老子不管你們是什麼來路！樞商盟不是你們能的！有本事你現在就殺了老子，看吳公族會不會放過你們！”

他一邊說，一邊竟然順手抄起旁邊一隻銅質燭臺，握在手中，擋在了前幾個同伴的前面。

會堂裡的空氣驟然繃了。幾名陳府執事的手已經按上了兵刃，只等陳錦甲一個眼神。

陳錦甲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看著那個壯漢，目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然後慢慢舉起右手，輕輕往下了，示意後的弟子不要。

“有意思。”他輕聲說，角浮起一極淡的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對某種有趣現象的確證。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劍，作不不慢，劍刃出鞘的聲音在寂靜中拉出一聲清越的長。劍寒如水，映出他半張面無表的臉。

然後，他把劍平舉，劍尖朝下，拇指和食指住劍柄末端，輕輕一轉。

長劍在指尖旋轉起來，不疾不徐，一圈，兩圈，三圈。寒在會堂裡劃出一道道圓弧，映在每一張驚恐的臉上。所有人都在盯著那柄旋轉的劍，連呼吸都忘了。

壯漢手中的燭臺“咣噹”一聲掉在了地上。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陳錦甲忽然停下了轉劍的作，將劍穩穩握在手中，然後——他本沒有去指那個壯漢，也沒有指那個老者。他隨手將劍往旁邊一揮，劍尖輕輕點在離他最近的一個商會管事面前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那個管事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陳錦甲皺了皺眉，似乎有些失。他收回劍，側頭對後的弟子說：“這個人不是轉到的，是他自己暈的，不算。記下來，回頭弄醒了再重新轉過。”

他說得那麼認真，那麼自然，彷彿這真的只是一場需要嚴格遵守規則的遊戲。

那個老者氣得渾發抖，哆嗦了半天，終於又開口了，聲音卻比之前低了不：“你們……你們到底要什麼？你們這樣做，吳公族不會坐視不管的。一心吳公……一心吳公不會放過你們。”

陳錦甲終於把目真正落在這個老者上，認真地看了他兩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甚至帶著一同：“老先生，您說的‘不會放過’，我信。可您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他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與老者的目平齊，聲音輕得像在說一個秘：“一心吳公現在在哪兒呢？在競技大會上，在政治宗的城裡，在離這裡很遠很遠的地方。等他騰出手來……您說，這間會堂裡，還能剩下幾個人呢？”

老者張了張，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聲音，終於什麼也沒說出來，頹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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