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漢靈帝:開局斬十常侍》第5章 陳墨獻車助丈量(1)

作者:蒼野王·6個月前

宛城郡守府的銅壺滴,已指向申時三刻。後堂裡,杜畿面前攤開的簡牘非但沒有減,反而堆積得更高了。整整三日,他與幾位從帶來的親信僚屬埋首於陳年賬冊之中,試圖從那些模糊的墨跡、矛盾的記錄裡,理出一頭緒。

然而,結果令人窒息。

縣上報清水畔田千畝,可十年前一次修繕河堤的勞役記錄卻顯示,僅徵發沿河五鄉民夫就超過兩千人——若只有千畝田,何須如此多人力?涅縣某鄉戶籍冊上僅有三百戶,但該鄉每年繳納的“算賦”(人頭稅)細帛,卻足以對應五百戶的數額。棘縣更荒唐,三份不同年份的田畝圖,同一塊地的面積竟能差出百畝之多!

“大人,”隨杜畿赴任的功曹史,一個三十餘歲的幹文士,佈滿的眼睛,聲音沙啞,“這些賬冊……簡直是個爛泥潭。數字是假的,邊界是的,連畫圖的尺度都不統一。靠這些,莫說三個月,就是三年,也休想理清南真實的田畝戶籍!”

另一名主記室接話,語氣憤懣:“更可氣的是郡縣那些老吏!問起細節,要麼推說年久失,要麼就是車軲轆話來回轉,不留手!明擺著在敷衍!”

杜畿沉默地著眉心,太突突直跳。他何嘗不知?鄭渾那“三難”之說的餘音猶在耳畔,而這幾日郡縣吏“積極配合”下送來的,就是這些百出卻又讓人無從下口的“材料”。他知道阻力大,卻沒想到,這阻力並非明刀明槍,而是綿綿、黏糊糊地裹上來,讓你有力無使。

靠現有的人手和手段,想要突破地方勢力編織的這層迷霧,難!太難了!難道真要像鄭渾暗示的那樣,搞幾個“試點”,慢慢磨?可陛下的限期如同懸頂利劍,他杜畿丟事小,延誤新政、辜負聖恩,他萬死難辭其咎!

深深的無力,混雜著焦灼與不甘,幾乎要將他淹沒。就在此時,堂外傳來急促卻沉穩的腳步聲,門吏高聲稟報:

“稟府君!將作大匠陳墨奉旨,已至府外!”

杜畿猛地抬頭,眼中出一抹!陳墨?那個傳說中械、屢立奇功,深陛下信重的將作大匠?他怎會突然來南

“快請!不,本府親迎!”杜畿霍然起,連日疲憊似乎一掃而空,大步向外走去。

郡守府門前,停著三輛覆蓋青布的馬車,周圍有十餘位悍護衛,皆作普通軍士打扮,但眼神銳利,紀律森嚴。為首一人,年約四旬,面容樸實,雙手骨節大,著簡樸如尋常工匠,唯有一雙眼睛,沉靜中著專注與智慧的芒,正是將作大匠陳墨。

“陳公遠來辛苦!杜某有失遠迎!”杜畿拱手為禮,態度極為客氣。他深知眼前這位看似平凡的工匠,實則是陛下新政在技領域最為倚重之人,地位超然。

陳墨還禮,聲音平穩無波:“杜府君客氣。墨奉陛下旨,特為度田之事而來。”他言簡意賅,沒有半句寒暄,直接切正題,“聽聞府君度田,阻於田畝丈量之難?”

杜畿神一振,連忙將陳墨引後堂,屏退左右,只留一二心腹,然後將三日來所見困境和盤托出,末了嘆道:“……地方虛實不明,舊冊混不堪,胥吏可能違。若僅靠人工持繩尺丈量,非但效率低下,更容易在測量過程中被人手腳。下正為此事憂心如焚。”

陳墨靜靜聽完,臉上並無意外之,彷彿早有所料。他微微點頭:“府君所慮極是。人力丈量,易生誤差,更易人為干擾。陛下對此亦有預見。故命我攜此而來。”

他起,引杜畿等人來到府前空地,示意隨行工匠揭開第一輛馬車上的青布。

布落下,出一架形制奇特的車輛。它比尋常馬車稍小,雙,車輿低平,結構卻顯得異常巧。最引人注目的是,車輿前方裝有一個複雜的青銅齒組,側面連著兩個大小不一的鼓狀木箱,車轅還有一套可以縱方向的曲杆。

“此乃‘丈地車’。”陳墨走到車旁,手指輕輕拂過冰涼的青銅齒,“乃墨與將作監同僚,參詳古籍中‘記裡鼓車’之原理,改良而。”

“記裡鼓車?”杜畿博覽群書,自然知道。那是傳說中的一種車輛,每行一里,車上木人便會擊鼓一次,用以計算路程。

“正是。”陳墨開始解釋,語氣中帶著工匠特有的嚴謹,“尋常記裡鼓車,過車,齒至擊鼓木人。我等在此基礎上做了改進。”

他指著車與車軸連線:“此設主齒,與車同轉。車行,則齒。”手指移向那套複雜的青銅齒組:“過大小不同齒的聯,將車之數,進行折算。”最後指向側面兩個鼓狀木箱:“此二箱,一為‘計裡鼓’,車行滿百丈(約合一漢裡),箱機括會使銅丸落於下層銅盤,發出輕響,以計里程,亦即所行路線之長度。”

“那另一箱是?”杜畿猜到什麼,心跳不由加快。

“此為‘計畝箱’。”陳墨眼中閃過一,“乃是此車關鍵。其機括更為複雜,不僅記錄車轉數折算里程,更能依據預設之‘車寬’(即兩間距,已固定為標準丈量寬度),自折算出行過之矩形區域的‘面積’。”

他示意一名工匠上前,推車輛緩緩前行一小段距離,然後停下。陳墨開啟“計畝箱”側面一個小暗格,裡面竟有數個巧的刻度盤和計數竹籤。“府君請看,車行軌跡可視為一條長邊,車寬為短邊。車行時,機括據車轉數(長)與固定車寬(寬),持續折算面積。最終,指標所指,便是方才車輛覆蓋之條形區域的畝數(漢畝)。若環繞一塊田地一週,便能較速得出其周長與總面積,誤差遠小於人力步測。”

杜畿和幾位屬聽得目瞪口呆,圍著這“丈地車”細細察看,越是琢磨,越是心驚,繼而湧起狂喜!

“妙!妙極!”杜畿掌讚歎,激溢於言表,“有此神,丈量田畝效率何止倍增!更重要的是,它減了人為持尺丈量時可能出現的‘看錯’、‘記錯’,甚至故意‘量錯’!”他瞬間想到了鄭渾之流可能使的手段——鬆繩索、歪曲尺杆、錯記數字……在相對客觀的機械計數面前,這些伎倆的施展空間將被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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