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奎的名字被特意加。隊伍裡頓時炸開鍋——那個船貨被劫、差點家破人亡的王奎，竟然真拿回了大部分損失？
“還有呢，看下面那張！”有人喊。
第二張捷報更震撼：“二月初一，商船‘海鵠’號舉報海盜窩點，護航營連夜圍剿，繳獲金銀、貨總值三萬貫。按新政，‘海鵠’號分得兩萬一貫，另賞銅千斤、授‘義勇海商’匾額……”
“兩萬一貫！”無數人倒吸涼氣。這夠買三條新船了！
年輕商人笑道：“現在您覺得，這一護航費值不值？”
老船主再不猶豫，到隊伍最前面：“我要登記！最大那份貿憑！護航買全年！”
這樣的場景，在青州的東萊、徐州的朐縣、幽州的遼東，同時上演。
新政推行半月，度支衙門第一次統計報表送到了劉宏案頭。
“沿海五州，新登記近海商船八百七十三艘，是去年同期的四倍。”度支尚書劉陶稟報，“市舶稅雖減免，但因貿易量大增，首半月實收稅額反比去年同期增三。水軍護航營已收護航費十二萬貫，出護航四十七次，擊潰海盜團伙三個。”
劉宏邊看邊問：“民間反應如何？”
“商賈踴躍，但……”劉陶猶豫，“但各地豪族私下多有怨言。”
“哦？怨什麼？”
“新政前，沿海貿易多被大族壟斷。他們賄賂地方，自家走私船可暢通無阻，小商船則被嚴查。如今小商船也能領貿憑、買護航，搶了他們生意。”劉陶低聲音，“青州崔氏、徐州糜氏、遼東公孫氏，這三家近日走頻繁，似在議。”
劉宏冷笑：“讓他們議。對了，王奎那邊如何？”
“按陛下吩咐，已將他安置在琅琊船廠，聘為‘海路教習’，月俸百石。”劉陶道，“他獻出了祖傳的‘渤海汐圖’和‘三韓礁群記’，陳大匠說價值不可估量。”
“這才是新政真正的目的。”劉宏放下報表，“要的不是稅，是這些藏在民間幾百年的航海經驗。朝廷造船，他們獻圖；朝廷練兵，他們帶路。這‘以海養海’。”
正說著，黃門侍郎急報：“陛下，糜竺都督八百里加急。”
劉巨集展開急報，眉頭漸漸皺起。信中說，護航營近日在東海巡邏時，發現三艘形制古怪的快船，追捕時對方竟丟擲“南越國水師令牌”，宣稱“南海之事，南越後人自決”，然後借複雜水道逃。
“南越孤……”劉宏敲著桌案，“他們終於從暗走出來了。”
荀彧接過急報看完，沉聲道：“陛下，此事恐有深意。南越亡國三百年，縱有孤，早該湮滅。此時突然現，且專挑新政推行時，似在阻撓朝廷掌控海權。”
“朕知道。”劉宏起踱步，“但他們失算了。若在從前，朝廷水軍只在近海，南海確是鞭長莫及。可如今有了護航新政，千上萬的民船要南下州、日南，甚至去林邑、扶南（柬埔寨）。水軍護航，自然也要跟去——這是謀，他們擋不住。”
他忽然停步：“傳旨糜竺：護航範圍擴至州以南。凡有大漢貿憑商船所到之，水軍皆可護航。再傳旨陳墨：州船廠加速建造適合南海的艦船，朕要在年底前，看到水軍能在南海常駐。”
“陛下，如此會不會激化與林邑等國……”
“激化？”劉宏轉，目如刀，“南海自古以來便是中國之海，漢武帝時已設日南郡。如今朕的商船要去，朕的水軍自然要去。他們若識相，可開港互市；若不識相——”
他沒說完，但殿中眾臣都到一寒意。
三月十五，琅琊港。
王奎站在新下水的“探海”號甲板上，著嶄新的柚木護欄，仍覺得像做夢。一個月前他還是差點流放的走私犯，現在卻是朝廷聘的海路教習，領著百石俸祿，還能用船試航自己探出的新航線。
這艘“探海”號是陳墨特批建造的探索船，載重僅八十斛，船輕巧，卻裝了最新式的“指南浮針”和“星圖定位儀”。船上十五名水手，一半是水軍銳，一半是他從舊部裡挑的老海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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