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櫃接過那些竹節符，仔細看了看，慨道：
“有了這東西，以後那些老夥計，心裡就踏實了。”
鄭主事笑道：
“周掌櫃說得是。有府備案的契約，誰也賴不掉。你們糜氏商號，開了個好頭。”
周掌櫃走後，又陸續來了十幾家商號。有胡商坊的粟特商人，有本地的糧商布商，還有從外地趕來的鹽商鐵商。
粟特商人石勒，帶著三份契約，用生的漢語解釋：
“這是和我表弟合夥做生意的契約。他出錢，我出貨，利潤對半分。以前都是口頭約定，現在想用符，踏實。”
鄭主事點點頭，命書吏登記造冊，取出三丙字元，一半石勒，一半存檔。
石勒拿著那半竹節符，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咧笑道：
“這東西好！以後我表弟再敢賴賬，我就拿著這符去告！”
眾人鬨笑。
當夜，糜竺府中。
周掌櫃將那些竹節符一一呈給糜竺過目。糜竺拿起一，對著燈火細看。
竹節表面，刻著細細的紋路和編號：“糜氏商號，建安十七年，契約第叄拾柒號”。壁，刻著契約的簡要容：某年某月某日，與某人立約，乾若干，分若干。
他放下竹節符，沉默片刻，忽然問：
“老周，你說，這竹節符，能管住人心嗎？”
周掌櫃想了想，道：
“老爺，小人以為，管不住。但能讓那些想歪心思的人，多一道坎。”
糜竺點點頭：
“多一道坎，就好。”
他向窗外，月如水。
“糜威若是有這道坎，或許……”
他沒有說下去。
周掌櫃知道他想說什麼，卻不敢接話。
糜竺沉默了很久，緩緩道：
“老周，你記住，從今以後，糜氏商號的每一份契約，都要用這竹節符。誰要是不用，就讓他走人。”
周掌櫃重重抱拳：
“小人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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