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十一年八月初一,敦煌以西,玉門關外。
晨灑在古老的關牆上,將那些殘缺的雉堞染金紅。一支龐大的商隊正緩緩西行,駝鈴聲聲,在空曠的戈壁上回。商隊有五百峰駱駝,馱著綢、瓷、茶葉、紙張,從出發,經長安、敦煌,一路向西。他們的目的地是安息、貴霜,甚至更遠的羅馬。
商隊的首領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商人,姓張,名騫——不是那個張騫,同名而已。他走了一輩子路,從敦煌到疏勒,從疏勒到大宛,從大宛到安息,從安息到貴霜。他知道每一水源,每一驛站,每一險要。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走啊走,走到走不為止。但今天,他聽到一個訊息——朝廷要復置西域都護府了。
“張東家!”一個年輕夥計跑過來,滿臉興,“聽說了嗎?朝廷要復置西域都護府!班都護要來西域了!”
張騫愣了一下。西域都護府?他記得,先帝在時,曾復置西域都護府,派班勇經營西域。後來班勇老了,回了,西域都護府就名存實亡了。現在,朝廷要再復置,還派班勇的孫子來。他笑了。
“好。好啊。”他喃喃道,“西域,又要太平了。”
八月初五,敦煌城外。一隊人馬整裝待發。當先一人,三十出頭,面容清瘦,目堅毅,穿鎧甲,腰懸長劍。他是班昭,班勇之孫,班超之後。他奉命出任西域都護,鎮守西域。他的後,是五百兵,五十名文吏,十名通譯,還有幾百峰駱駝,馱著糧草、兵、禮。
“班都護。”一個將領走到他邊,“前方就是玉門關了。出了關,就是西域。”
班昭點點頭:“傳令下去,出發。”
隊伍緩緩西行。班昭騎在馬上,著那片茫茫戈壁,心中湧起一複雜的緒。他的祖父班勇,在這裡守了二十年。他的曾祖父班超,在這裡守了三十年。他們用一生,守護著這條路。現在,到他了。
八月初十,隊伍抵達疏勒。疏勒王親自到城門口迎接。他拉著班昭的手,老淚縱橫:“班都護,你可來了。俺們盼了你好多年了。”
班昭扶住他:“大王放心。臣來了,西域就太平了。”
八月十五,隊伍抵達于闐。于闐王獻上玉璧、玉、綢。他跪在班昭面前,雙手捧著玉璧:“班都護,這是小王的一點心意。請收下。”
班昭接過玉璧,扶起他:“大王客氣了。陛下說了,西域諸國,都是大漢的朋友。朋友之間,不用送禮。”
八月二十,隊伍抵達茲。茲王獻上葡萄酒、胡樂、胡姬。他拉著班昭的手,非要請他喝酒。班昭推辭不過,喝了幾杯。茲王問:“班都護,大漢的皇帝,是個什麼樣的人?”
班昭想了想,說:“陛下是個好人。他減賦、興學、安邊、肅貪。百姓戴他,臣也戴他。”
茲王又問:“陛下有多大年紀?”
班昭道:“三十多歲。”
茲王慨道:“年輕有為。年輕有為啊。”
八月廿五,隊伍抵達大宛。大宛王獻上汗馬、葡萄、苜蓿。他跪在班昭面前,雙手捧著馬鞭:“班都護,這是小王的一點心意。請收下。”
班昭接過馬鞭,扶起他:“大王客氣了。陛下說了,西域諸國,都是大漢的藩屬。藩屬之間,要互相幫助。”
九月初一,班昭抵達茲它乾城。這裡是西域都護府的駐地。城不大,但很堅固。城牆是用三合土夯築的,高五丈,厚兩丈,外面有護城河。城有署、軍營、糧倉、驛站。班昭站在城頭,著這座他祖父和曾祖父守過的城,心中湧起一驕傲。
“傳令下去,從今天起,西域都護府正式復置。各曹員,各司其職。各營將士,各守其位。”
員們齊聲道:“遵命!”
九月初五,班昭派出使者,分赴西域各國,通知他們西域都護府復置了。各國要遣使朝貢,要保護商隊,要維護路安全。使者們帶著國書、禮,騎著快馬,奔向疏勒、于闐、茲、大宛、安息、貴霜。
九月十五,疏勒王來朝。他獻上象牙、犀角、香料。他跪在班昭面前,說:“班都護,疏勒願世世代代,做大漢的藩屬。”
班昭扶起他:“大王言重了。陛下說了,西域諸國,都是大漢的朋友。朋友之間,不分大小。”
九月二十,于闐王來朝。他獻上玉璧、玉、綢。他跪在班昭面前,說:“班都護,于闐願世世代代,做大漢的藩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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