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十二年三月初三，上巳節，城南，定鼎門外。
晨刺破薄霧，灑在三千羽林軍的鎧甲上，銀閃閃。劉辯騎在汗寶馬上，披玄大氅，腰懸尚方劍，目堅定。他要出巡天下。即位十二年了，他一直在，批奏章，接見大臣，理朝政。他知道，坐在宣室殿裡，看到的天下，是奏章裡的天下，是地圖上的天下，是大臣裡的天下。那不是真正的天下。真正的天下，在南的田埂上，在幽州的城頭，在番禺的碼頭。
“陛下。”陳群跪在車前，“臣請陛下三思。出巡千里，安危難測。”
劉辯看著他：“陳卿，朕在，看到的天下，是假的。朕要去看看，真的天下。”
陳群還想再說，劉辯抬手製止：“朕意已決。朕出巡期間，朝政由你、曹、張華共議。大事八百里加急報朕。”
陳群叩首：“臣遵旨。”
劉辯勒轉馬頭，面向大軍，拔出尚方劍，高高舉起。劍如雪，映著朝。“出發！”
三千羽林軍，如一道鋼鐵洪流，向南開去。旌旗遮天，馬蹄踏地，聲如悶雷。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三月十五，南郡，白河大堤。
劉辯站在堤上，著那條巨龍般的長堤。堤是二十年前修的，用三合土夯築，堅如石。堤上種著柳樹，柳枝垂到水面，隨風搖曳。堤下是千頃良田，麥苗青青，一無際。他想起父皇，想起父皇在這裡和他一起搬石頭，修堤壩。他想起父皇的手，磨出了泡。他想起父皇的笑，疲憊而滿足。
“陛下。”一個老農跪在他面前，老淚縱橫，“二十年前，先帝在這裡修堤。俺那時候還年輕，跟著先帝搬石頭。先帝說，這堤是給百姓修的，一定要修好。俺記住了。俺守了二十年堤，寸步不離。”
劉辯扶起他：“老人家，您辛苦了。”
老農搖頭：“不辛苦。這堤，保了俺們二十年平安。俺們激先帝，也激陛下。”
劉辯的眼眶，微微發熱。他轉過，面對那些跪在堤上的百姓，高聲道：“諸位父老，先帝修堤，是為了讓你們不再洪水之苦。朕即位十二年，減賦、興學、安邊、肅貪，是為了讓你們過上好日子。朕做得好不好，你們說了算。”
百姓們齊聲道：“陛下萬歲！陛下萬歲！”
聲音如水般湧起，一浪高過一浪，在白河上空久久迴盪。
劉辯站在堤上，著那些歡呼的百姓，心中湧起一暖流。他想起父皇說過的話：“辯兒，你記住，這江山，是百姓的江山。”他喃喃道：“父皇，兒臣記住了。”
四月初五，幽州，薊縣城頭。
朔風凜冽，吹得城牆上的旗幟獵獵作響。劉辯站在城頭，著北方。北方，是鮮卑人的地盤。軻比能雖然老了，但他的兒子還在。段雲跪在他面前，鎧甲上還帶著跡。
“陛下，末將守了遼東十二年，寸土未失。”他的聲音沙啞，但堅定。
劉辯扶起他：“段卿，你辛苦了。”
段雲搖頭：“不辛苦。末將只是盡本分。”
劉辯走到城牆邊，看著那些守城的將士。他們有的白髮蒼蒼，有的滿臉風霜，有的上帶著傷。他們看到天子，齊刷刷跪倒。
“陛下萬歲！陛下萬歲！”
聲音如雷，在城頭回。
劉辯的眼眶，又紅了。他想起父皇，想起父皇在這裡親自擂鼓，擊退鮮卑人。他想起父皇的背影，蒼老而堅定。
“諸將士。”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每個人耳中，“你們替朕守了十二年邊關，寸土未失。朕替你們驕傲。朕替先帝驕傲。”
將士們齊聲道：“誓死保衛大漢！誓死保衛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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