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番禺港。海風鹹腥,吹得碼頭上三稅旗獵獵作響。劉辯站在碼頭上,著那片繁忙的港口。數百艘商船,帆檣如林,進港出港。力夫們扛著貨,喊著號子,穿梭往來。市舶司的吏員,正在核驗貨,收取關稅。
市舶司提舉劉和跪在他面前,老淚縱橫:“陛下,臣在這裡幹了二十年。從一個小小的書吏,做到市舶司提舉。臣見證了番禺港,從三條棧橋變十二條,從幾十艘商船變幾百艘,從幾百萬貫關稅變幾千萬貫。”
劉辯扶起他:“劉卿,你辛苦了。”
劉和搖頭:“不辛苦。臣只是盡本分。”
劉辯走到碼頭上,看著那些商船。有漢地的福船,有林邑的尖底船,有天竺的帆船,有羅馬的商船。他看到一艘羅馬商船正在卸貨,一個深目高鼻的商人站在船頭,指揮著力夫。他走過去,問:“你是羅馬人?”
那商人看到天子,連忙跪倒:“是,陛下。小人是羅馬商人,來番禺做生意。”
劉辯問:“生意好嗎?”
商人道:“好。大漢的綢、瓷、茶葉、紙張,在羅馬能賣十倍的價。羅馬的琉璃、寶石、象牙、珊瑚,在大漢也能賣十倍的價。兩邊都賺錢。”
劉辯笑了:“好。你回去告訴羅馬的商人,大漢歡迎你們。只要你們守規矩,大漢就給你們方便。”
商人叩首:“謝陛下!”
劉辯轉過,著那片繁忙的港口,心中湧起一驕傲。他想起父皇,想起父皇在這裡開海通商,設市舶司,立三稅旗。他想起父皇的背影,蒼老而堅定。
“父皇。”他喃喃道,“您看到了嗎?番禺港,了。”
五月十五,劉辯回到。他沒有回家,直接去了太廟。他跪在先帝的牌位前,重重叩首。
“父皇。”他的聲音沙啞,“兒臣去了南,看了您修的白河大堤。堤還在,百姓還在。他們激您,也激兒臣。兒臣去了幽州,看了您守過的邊關。將士還在,邊關還在。他們替兒臣守了十二年,寸土未失。兒臣去了番禺,看了您開的海港。商船還在,商人還在。他們替兒臣賺了十二年錢,關稅翻了幾番。”
他的眼淚,流了下來。
“父皇,兒臣沒有讓您失。”
風吹過,牌位前的燭火搖曳。劉辯抬起頭,彷彿看到父皇站在他面前,微笑著,說:“辯兒,你長大了。”
他站起,走出太廟。灑在他上,暖洋洋的。他著那片藍天,喃喃道:“父皇,您安息吧。”
當夜,宣室殿。劉辯獨自坐在燈下,面前攤著那捲《皇漢祖訓》。他已經看了很多遍,每一個字,都刻在了心裡。他提起筆,在竹簡上寫下一行字:“熹十二年三月至五月,朕出巡天下。南,百姓夾道歡迎。幽州,將士高呼萬歲。番禺,商船如織。先帝之功,澤被後世。朕繼之,朕之。”
寫完後,他放下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窗外,月如水。他站起,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月灑在他上,一片銀白。他著夜中的城,萬家燈火,星星點點。他喃喃道:“父皇,您看到了嗎?”
遠,太學的法鼎,在月下泛著冷冷的。那些刻字,那些功業,那些歲月,都刻在鼎上,刻在史書上,刻在每個人的心裡。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從未離開。
當夜,太廟外。月灑在太廟前的石階上,一片銀白。一個黑影,悄悄站在廊下,著劉辯的背影。他穿著黑袍,戴著兜帽,看不清臉。但他那雙眼睛,在月下泛著幽幽的。他出手,從懷中取出一塊骨片,看了一眼。骨片上刻著三條波浪,一個太。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
“劉辯,你比你父皇厲害。”他喃喃道,“但你父皇欠的債,你要還。”
他轉,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句話,在夜風中迴盪:“新帝出巡……好一個先帝之功。”
遠,城的燈火,依舊璀璨。劉辯還在燈下,批閱奏章。他不知道,今夜有人來過。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要更加努力。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從未離開。
五月二十,南百姓送來一塊碑。碑上刻著四個大字:“德被南”。他們要把碑立在白河大堤上,讓子孫後代記住,先帝和陛下,為他們修了堤,保了命。劉辯看著那塊碑,沉默了很久。
“傳旨。”他開口,“碑,立在白河大堤上。朕的字,也刻上去。”
他提起筆,在碑上寫下四個字:“以民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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