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字。”
沈落雨的手垂了下去，信紙從指間落，被風吹走了。
看著顧長天，眼睛裡沒有淚。
“他替我擋了六十年的災？”
“是。”
“他讓我恨了他六十年？”
“是。”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因為他你。”顧長天說，“一個人，有時候就是讓恨你。”
沈落雨站在原地，一不。
風吹過的白髮，吹過的黑袍，吹過腰間的劍。
六十年了。
六十年來的恨，六十年來的一切，在這一刻全部崩塌了。
不知道該恨誰了。
恨父親？父親已經死了。恨天機閣？天機閣是父親建的。恨自己？沒有做錯什麼。
“我該怎麼辦？”沈落雨問。
顧長天走到面前，出手。
“跟我走。”
“去哪裡？”
“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活一次。”
沈落雨看著他的手，看了很久。
然後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兩個人並肩走下了落雨峰。
夕照在他們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長到像是要走到天邊去。
陸小站在山門前，看著那兩個人走遠，忽然嘆了口氣。
“怎麼了？”夜鷹問。
“我在想，這六十年來，到底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想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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