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枯井，天已經黑了。
不是夜晚的黑，是黃昏的黑。他們在下面待了整整一天，從白天打到黑夜，從三百個人打到五十個人，從一個秘打到另一個秘。陸小站在井邊，抬頭看著天。天邊的雲被夕燒了紅，像一朵巨大的牡丹花。
“好看嗎？”花滿樓問。
“好看。”陸小說，“雲是紅的，像是有人在上面放了一把火。”
“火能燒多久？”
“燒不了多久。太一落山，火就滅了。”
“那你還看？”
“正因為燒不了多久，才要看。”陸小轉過頭，看著花滿樓，“如果什麼東西都能永遠存在，就沒有人會珍惜了。”
花滿樓笑了。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剛才。”陸小說，“在下面差點死了的時候，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比如？”
“比如酒要趁熱喝，朋友要趁早，仇人要儘快忘。”
夜鷹從井裡爬出來，聽到這句話，忍不住：“仇人也要忘？”
“忘不掉的就放著。”陸小說，“放著放著，就忘了。”
顧長空最後一個爬出來。他的服上全是，有自己的，也有別人的。他把劍回腰間，看著陸小。
“你要去哪裡？”
“去喝酒。”陸小說，“你要不要一起？”
顧長空搖了搖頭。
“我要回落雨峰。”
“去做什麼？”
“去找我父親。他還在那裡，守著沈落雨。”
“沈落雨不是他該守的人。”陸小說，“他該守的人，在等他。”
顧長空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他點了點頭，轉走了。
夜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裡，忽然說了一句。
“他和他父親一樣，不會說話。”
“會說話的人不一定會做事。”陸小說，“他不會說話，但他會做事。”
“你是在誇他，還是在誇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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