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就聽見老爺子扭頭衝旁邊正支稜著耳朵聽的老伴喊，聲音大得能想象出他此刻眉飛舞的模樣：“靜秋！老婆子！快別愣著了！趕收拾東西！咱們立馬上京市！去看孫媳婦！咱們要有重孫啦！”
老太太顧靜秋驚喜的回應聲傳了過來，帶著點哽咽，又滿是激：“哎！哎！真的？！菩薩保佑！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我這就收拾！這就收拾！老頭子你小點聲……”
後面的話，全被一陣手忙腳的窸窣聲、挪東西的撞聲淹沒。
顧巍山聽著電話那頭的忙與歡喜，臉上出了全然放鬆的欣笑容。
他對著聽筒叮囑了幾句“路上注意安全，不用太趕，慢慢收拾”，才掛了電話。
老兩口向來雷厲風行，電話一掛，立馬湊在一起商量起行程，恨不得上翅膀立馬飛到京市。
“明天最早一班去京市的火車是幾點？我讓老二去火車站弄票！”老爺子揹著手在堂屋裡來回踱步，神頭足得不像個上了年紀的人。
“還得給小禾帶點補子的東西。”老太太一邊往存放乾貨的裡間走，一邊唸叨，“桂圓、紅棗、蓮子都得帶上，還有今年新收的糯米，沒沾過化，熬粥最養人。”
二叔二嬸很快也得知了這個喜訊。
二嬸一聽說蘇禾懷了孕，歡喜得直抹眼淚，裡不停唸叨：“老天保佑！顧家添丁進口，這可是大福氣！”
恨不得立刻收拾行李，跟著公婆一起北上，親自照顧蘇禾。
可轉頭看見邊因為工作連軸轉、眼底帶著紅的丈夫，又實在放心不下。
最後只能拉著婆婆的手，一遍遍殷切叮囑：“媽，您和爸路上一定慢著點，彆著急趕路。見到大哥大嫂和小禾，替我們道喜，跟小禾說，二嬸心裡一直惦記著，讓放寬心，好好養子。”
“等過些日子，要麼等月份大了，要麼等孩子生了，我說什麼也得找機會上京市，好好照顧一陣子！”
二叔在一旁連連點頭，眼裡滿是欣，也跟著叮囑：“爸，媽，路上多注意，不用急，安全第一。”
這天夜裡，江南老宅一改往日的安靜，堂屋裡的燈亮得晃眼，人影綽綽，忙忙碌碌。
老爺子拄著柺杖，神矍鑠地站在屋子中央：“把那盒上好的野山參找出來帶上！給巍山，讓他找個靠譜的大夫看看，怎麼給小禾補最合適。”
“還有那幾匹松江布，也找出來！給重孫做小裳，乎乎的不硌子！”
老太太在各個箱櫃間穿梭，一會兒翻出滋補的山珍，一會兒又抱出幾匹疊得整整齊齊的布，挲著布料，眼裡滿是憧憬，裡還小聲嘀咕著：“做個小被子，再做兩件小棉襖，肯定可……”
“哎，老頭子，”老太太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老爺子，“我記得箱底是不是還有些以前留下的翡翠戒面、玉墜子？之前聽淮安說，小禾好像喜歡這些玩意兒。”
“雖說現在不怎麼時興戴這些了，但玉養人，翡翠寓意也好。留著給孩子將來打個長命鎖，或者雕個平安扣，都是咱們老兩口的心意。”
“對！對！還是你想得周到！”老爺子一拍大，語氣斬釘截鐵，“快找出來！一併帶上！咱們顧家的長孫（），該有的排面可不能！”
老兩口又一起翻箱倒櫃，終於找出一個紫檀木的小匣子，開啟一看，裡面躺著幾件水頭足的老翡翠件，都是些緻玩意兒。
天剛矇矇亮，二叔二嬸去火車站給老兩口送行。
看著父母腳邊堆得滿滿當當的行李，二嬸的眼眶紅了，既有添丁的歡喜，也有不能一同前去的憾。
“爸，媽，你們一路小心。到了京市，安頓好了，一定記得給我們打個電話報平安。”
“知道了知道了，你們在家好好的，不用惦記我們。”老太太拉著兒媳的手，拍了又拍，心裡雖有不捨，但更多的是對京市的嚮往，對即將見到孫媳婦、期盼重孫的急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