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初，前方傳來更大的水聲。
“漢江支流。”陳七勒馬，“過河就是岊嶺隘地界。但……”
他側耳傾聽，獨眼眯起。
趙桓也聽見了,不是水聲，是約的……喊殺聲？還有銃聲？
“下馬。”陳七率先躍下，“留兩人看馬，其餘人跟我來。”
他們爬上一座土丘。撥開荒草往下看——
下，岊嶺隘的通道像一條扭曲的傷疤。而此刻，傷疤在流。
穀道中，至上百輛糧車堵在一起，有的在燃燒，有的傾覆。穿宋軍甲計程車卒正與數倍的高麗兵廝殺。更遠，峽谷兩側的高地上，麻麻都是高麗弓弩手，箭雨正往下傾瀉。
“是……是咱們的運糧隊？”趙桓聲音發。
“看旗號，是呼延慶將軍的人。”陳七臉難看，“鄭通在這裡設了伏。兩萬對五千……完了。”
確實完了。穀道已屠宰場。宋軍被分割數段，各自為戰。神機銃的齊聲零星響起，但很快被高麗軍的喊殺聲淹沒。
趙桓看見一個宋軍都頭站在糧車上，揮舞令旗嘶吼組織抵抗。下一秒，三支箭同時中他口。都頭晃了晃，竟沒倒下，反而把令旗在糧車上，拔出腰刀繼續砍殺，直到被長槍捅穿。
又看見數十個火銃手背靠背結圓陣，流裝彈擊。他們腳下已倒了一圈高麗兵。但箭矢從高來，一個接一個倒下。最後一個火銃手打空了彈藥，他一個突刺，神機銃前端的銃刺便刺進那高麗兵的咽，不及拔出，兩側刀已至，然後被刀分。
“陳七……咱們得救他們……”趙桓抓住陳七的袖。
陳七回頭看他，獨眼裡映著谷中的火：“怎麼救？咱們二十三人，下面兩萬敵軍。下去就是死。”
“可那是五千大宋將士！”趙桓眼眶紅了，“他們在為開京運糧！為本宮運糧！”
“所以更不能下去。”陳七語氣冰冷，“走。”陳七拽起趙桓，“趁現在，從北面繞過去。岊嶺隘出口應該有接應的船。”
“可這些將士……”
“他們死，是為了讓您活。”陳七一字一頓，“殿下若真想救他們，就活下去。”
這番話像鞭子在趙桓心上。他想起了太平街，想起了那些為他擋箭而死的親衛。
又是這樣。
總是別人為他死。
“我……”他哆嗦。
“上馬！”陳七不再廢話，直接把趙桓推上馬背，“所有人聽著：以我為尖兵，楔形隊。遇敵不許戰，衝過去就是勝利。目標——江邊！”
二十三人翻上馬，衝出土丘。
他們沒有走穀道，而是沿著北側山脊的林疾馳。下方谷中的廝殺聲漸漸遠去。
趙桓回頭去。岊嶺隘已地獄，五千大宋兒郎正在那裡流、死去。
而他，大宋太子，在逃跑。
。道知不都了出，心掌進掐甲指，繩韁著抓死死桓趙。疼生上臉在颳風，奔狂匹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