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人從壕裡翻出來，散開，貓著腰往前跑。刀盾手在前，銃手在後，擲彈兵在最後面。周翰跑在隊伍中間偏左的位置，神機銃橫在前，槍管朝前，銃刺還沒裝。
城頭冒出白煙。
“鐵炮！”有人喊。
周翰本能地往地上一趴。子彈從頭頂飛過去，尖嘯聲著耳朵。後有人悶哼了一聲，他回頭，看見一個士兵捂著肩膀倒在後面，從指裡湧出來。
“別停！”他吼道，“往前跑！”
爬起來，繼續跑。城頭的鐵炮在裝彈，弓箭手開始放箭。箭矢從頭頂飛過，有的落在前面，有的落在後面，有一支在他腳邊的土裡，尾羽還在。
八十步。
“列陣！”周翰站住，轉。五百人迅速在他兩側展開，三排，銃手在前，擲彈兵在後。
城頭又冒出一排白煙。
“放！”周翰下令。
前排火銃齊。鉛彈打在城牆上噗噗作響，有幾個倭兵從垛口後面栽下來。城頭的鐵炮手回去，弓箭手還在放箭。
“第二排！放！”
二齊，城頭的火力明顯弱了。
“擲彈兵！”周翰回頭喊。
劉青帶著擲彈兵衝上來，每人腰裡掛著八顆破虜雷。他們衝到城牆，拉弦，往垛口裡扔。
轟轟轟！
破虜雷在城頭炸開，碎磚和碎一起飛下來。城頭的鐵炮徹底啞了。
“雲梯！”周翰吼道。
雲梯架上去。三架，四架，五架。樸德善第一個爬上雲梯，神機銃背在後，雙手替往上攀。城頭有人往下扔石頭，一塊著他的肩膀飛過去，砸在下面的人頭上。
“快點！”周翰在下面吼。
樸德善爬到垛口，探頭往裡看——一個倭兵正舉著刀等著他。他本能地往後仰，刀鋒著鼻尖過去，順手從腰間拔出短刀，捅進那個倭兵的肚子。
“上來！”他翻滾進城牆。
金三跟在他後面翻上來，腳還沒站穩，就被一個足輕撲倒。兩人在城頭滾一團，金三到一塊碎磚，往對方臉上砸。一下，兩下，三下。那人不了，金三推開他，大口氣。
樸勇男第三個上來，一上來就捅翻了兩個衝過來的足輕。他的銃刺用得極快，捅、擰、拔、再捅，三個作一氣呵。
城頭的人越來越多。第一都的，第二都的，第三都的，都在往上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