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要遠遠聽到有人說“趙子豪回來了”,立馬就渾繃,神經瞬間拉到最,心裡掀起狂風暴雨,連手裡的活計都能做錯——要麼割破了手指,要麼把野菜摘錯,好幾次都被隊長訓斥,可卻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懼。
這樣提心吊膽、暗無天日的日子,簡直生不如死。
前幾天,王婷實在撐不住了,連日的焦慮、恐懼加上嚴寒,讓發起了高燒,頭暈眼花、渾發燙,連起的力氣都沒有,只好著頭皮向大隊告了假,躺在宿舍裡養病。
本以為這樣就能躲開趙子豪,能安安靜靜歇幾天,沒想到卻給了他可乘之機。
他拎著幾包廉價的、沒有包裝的藥片,端著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粥,大搖大擺地闖進知青宿舍,賴在的炕邊不走,裡還說著油膩膩的話。
宿舍裡的其他知青見狀,一個個都找藉口溜了出去,誰也不想得罪這個公社主任的兒子、大隊裡的小閻王,生怕被他穿小鞋、找麻煩。
甚至還有人背後嚼舌,說王婷是故意裝病勾引趙子豪,是想攀高枝,這些話像針一樣紮在王婷的心上,讓又氣又委屈,眼淚只能往肚子裡咽。
王婷被他纏得煩不勝煩,心裡又氣又恨,第二天一早,是拖著病爬起來去上工。
哪怕在地裡凍得瑟瑟發抖,手腳凍得通紅,甚至差點栽倒在地,也比在宿舍裡被趙子豪噁心、糾纏要強。
真的走投無路了。
父母被下放到千里之外的農場,早就跟他們斷了聯絡。
一方面是路途遙遠,通不便,寄一封信都要半個多月,更別說見面求助。
另一方面,父母的“分”問題給帶來了太多的傷害和歧視,讓在村裡抬不起頭,也讓心裡築起了一道厚厚的牆,不願再與他們親近。
現在就算想找他們求助,也是難如登天,甚至可能會給父母帶來更多的麻煩。
也曾想過申請調到別的公社,遠離旺牛村,遠離趙子豪。
可一想到趙子豪的親爹趙大山是公社主任,手握實權,心就涼了半截。
那趙大山比趙子豪險毒辣多了,心眼小、報復心強,要是知道想逃跑,肯定會暗中使絆子,就算真調過去,也多半是被他安排到更偏僻、更苦的地方,豈不是從一個老虎跳進了另一個老虎,照樣難逃魔爪?
這條路,本走不通。
除此之外,再也想不出別的辦法了,只能像待宰的羔羊,苦苦等待著高考績的宣判。
王婷現在的心,複雜得像一團麻,剪不斷、理還。
既盼著高考績快點公佈,早點知道自己的命運,結束這無盡的煎熬;又怕績真的出來,帶來的不是希,而是滅頂之災。
估著自己考得應該不錯,這些年從未放棄讀書,哪怕在村裡上工再累,每天晚上也會藉著煤油燈的復習到深夜,那些課本翻了一遍又一遍,筆記記了一本又一本,這些年的苦讀總算沒有白費。
可趙子豪呢?
他那點水平,平日裡連報紙都讀不順暢,複習更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能考上才怪。
要是自己考上了,他沒考上,以他的子,肯定會發瘋的,說不定會直接撕了的錄取通知書,甚至做出更可怕的事來,把牢牢困在邊。
可要是自己沒考上呢?
趙子豪更不會放過,到時候他肯定會藉著“未婚妻”的名義,著自己親,這輩子就徹底被困在這窮鄉僻壤,再也沒有出頭之日,只能被他磋磨一輩子,直到死去。
“到底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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