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我娘！我沒你這樣的兒媳！”婆婆猛地推開，力氣大得驚人，呂曉筠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倒，小腹傳來一陣輕微的墜痛。
“我武家沒養你這樣的白眼狼！我們武家供你吃，供你穿，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外人，胳膊肘往外拐！”
“每天干完工不回家做飯，不餵豬餵羊，跑去幫別人，你是不是覺得我武家好欺負，是不是覺得我和你嫂子好拿？”
這時，嫂子秋也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針線，見婆婆生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立刻湊上前添油加醋，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娘，我就說最近不對勁，天天回來得晚，上還帶著一泥土味，原來是幹這好事去了。”
“倒是好心，倒是大方，也不想想，懷著咱們武家的種，要是累出個三長兩短，誰來伺候我們一家子？誰來給我們做飯洗？”
“說不定就是故意的，故意跑去幫外人，故意累著自己，就是想懶不幹活，想讓我們伺候！”
“你閉！”呂曉筠忍不住呵斥了一句，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可以忍婆婆的咒罵，可以忍婆婆的誤解，但不能忍秋的汙衊，不能忍把自己的好心，說得如此不堪。
懷著孕，每天累得渾發，還要去教小健讀書，從來沒有懶，從來沒有想過要讓別人伺候，秋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了的心裡。
“喲，還敢頂了？”秋冷笑一聲，往前湊了一步，眼神里滿是挑釁，“我說錯了嗎？你著個大肚子，整天在外邊瞎跑，不在家裡好好養胎，不是想懶是什麼？”
“之前還裝模作樣地說什麼小心這小心那，怕傷到孩子，我看你就是裝的，你本就不在乎肚子裡的孩子，只在乎外人！”
“你胡說！”呂曉筠氣得渾發抖，臉蒼白，都被咬得發了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我沒有懶，我沒有裝，我只是想幫小健一把，他太可憐了！”
“我胡說？”婆婆被秋的話徹底點燃了怒火，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將呂曉筠吞噬，抬起自己的小腳，猛地朝著呂曉筠的腹部踹了過去，作又快又狠。
“我讓你裝！我讓你胳膊肘往外拐！我讓你！我打死你這個吃裡外的東西！”
呂曉筠本沒料到婆婆會手，更沒料到會朝著自己的肚子踹過來，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躲閃不及，被結結實實地踹中了腹部。
一陣劇烈的疼痛傳來，像有無數針在扎的肚子，疼得渾一，臉瞬間變得慘白，眼前一黑，渾的力氣都被乾了，直直地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揚起一陣塵土。
萬幸的是，當時手裡正端著一盆剛從井裡打上來的水，井水冰涼刺骨，原本是準備去餵豬的，腹部的因為端著沉重的盆子而繃著，這一腳雖然疼得厲害，卻剛好避開了胎兒的位置，沒傷到肚子裡的孩子。
婆婆見倒在地上，臉慘白，連都不了，也沒上前扶一把，只是冷哼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和厭惡：“裝死是吧？我告訴你，別想用這招懶，別想博同，我不吃你這一套！”
秋在一旁看著，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雙手抱在前，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甚至還故意說道：“娘，您看，就是裝的，一點都不經，說不定就是故意摔倒，想訛我們呢。”
呂曉筠躺在地上，疼得渾發抖，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臉頰落，滴在泥土裡，暈開一小片溼痕。
不是疼肚子，也不是疼上的傷，是疼心，是那種掏心掏肺付出，卻被人誤解、被人汙衊、被人狠狠傷害的疼。
不明白，自己只是想幫一個可憐的孩子，只是想做一件好事，怎麼就了“吃裡外”？怎麼就了“白眼狼”？怎麼就被人如此對待？
掏心掏肺地對待這個家，每天起早貪黑地幹活，伺候婆婆和嫂子，哪怕了委屈也從來不說，可到頭來，卻因為幫了一個外人，就被如此打罵、如此汙衊。
當晚，呂曉筠自然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遇。
晚飯的時候，婆婆沒讓上桌吃飯，把一碗冷掉的稀粥和一個邦邦的窩頭，扔在院子裡的石頭上，語氣刻薄地說：“既然你這麼有勁兒幫外人，就別吃家裡的好東西，這點東西，夠你填肚子就不錯了。”
吃完晚飯，婆婆又把冬天蓋的幾床厚被子，全都抱了出來，狠狠扔在呂曉筠面前，被子上還沾著灰塵和黴味，惡狠狠地說：“既然你這麼有勁兒幫外人，今晚就把這些被子拆了，表裡全都洗乾淨，乾淨，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乾的，一線，一寸布，我饒不了你！”
秋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看著，一邊嗑著瓜子，一邊說：“娘，您說得對，就得讓好好幹活，讓知道，家裡的活兒不是那麼好懶的，也讓知道，幫外人是沒有好下場的。”
公公坐在炕沿上，著旱菸，菸袋鍋子一明一暗，臉上面無表，彷彿沒看見這一切，彷彿地上的呂曉筠，不是他的兒媳，彷彿婆婆的打罵和刁難，都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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