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複習資料，大多都是借來的，有的頁面已經泛黃發脆，有的缺了角、了頁，就找了幾張白紙，用漿糊小心翼翼地把缺的部分補起來，再用鋼筆工工整整地抄上，抄得手指發酸，也不肯停下，生怕錯過一個知識點。
晚上看書的時候，為了節省煤油，就把燈芯調得細細的，微弱的火苗在燈盞裡跳，映著專注的臉龐，湊在燈前，鼻子都快到書頁了，眼睛死死盯著上面的字跡，生怕看一個字，哪怕眼睛酸得直流眼淚，也只是一，繼續堅持。
山裡的晚上格外冷，寒風順著窗戶的隙鑽進來，吹得人瑟瑟發抖，就把腳裹在厚厚的被子裡，膝蓋上再蓋一件舊棉襖，既能保暖，又能讓自己保持清醒，哪怕手腳凍得發麻，也從未想過放棄。
與此同時，遠在另一個小鎮的潘瑕，也同樣在熬夜複習，的條件比呂曉筠還要艱苦，住在一間破舊的知青房裡，四風，連個像樣的書桌都沒有，只能把一塊木板搭在兩個凳子上，當作書桌。
的書桌擺在火爐邊，爐子裡著通發著紅的火炭，偶爾發出“噼啪”的輕響，爐子裡的熱氣慢慢散開，勉強驅散了屋裡的寒意，爐子上坐著的鐵壺裡，水燒得咕嘟咕嘟響，“鞥鞥”低著，像是在陪著一起熬夜。
屋外的夜漆黑一片，寒風呼嘯著，吹得窗戶“嗚嗚”作響，幾隻吃不到東西的烏，在屋頂上飛來飛去，時不時發出“呱呱”的聲，跟屋裡的水壺聲相互呼應，此起彼伏，顯得格外冷清。
潘瑕的手凍得僵，指尖都泛了青，把凍僵的手放在邊，用力哈了口氣，溫熱的氣息拂過指尖，帶來一暖意，又把冰涼的手按在額頭上，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不敢有一懈怠，生怕一不留神，就錯過了重要的知識點。
悄悄抬眼，瞧了瞧屋空的地面，又看了看自己上洗得發白、打了好幾塊補丁的服，過往的遭遇一幕幕在眼前浮現，被人欺負、被人排、寄人籬下的委屈，再次湧上心頭，眼眶瞬間就紅了。
但很快就吸了吸鼻子，用力眨掉眼眶裡的淚水，咬了咬，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能哭，也不能弱，高考是唯一的出路，只有高考功，才能離開這個讓盡委屈的小鎮，才能擺那些欺負的人，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沒有退路，只能拼盡全力。
高考的日子越來越近，張的氣息越來越濃，兩個來自不同地方、有著不同遭遇的姑娘，懷著同樣的執念，在各自的書桌前力拼搏著，們的燈，在漆黑的夜裡，像是兩束微弱卻堅定的，照亮了們前行的路。
們都清楚，這場高考，就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競爭激烈，稍有不慎，就會落榜，就會錯失改變命運的機會，可們沒有退路，也沒有選擇，只能一往無前，拼儘自己的所有力氣，去爭取那一希。
對潘瑕來說，高考是一張離開小鎮的船票，是擺委屈、重獲新生的唯一希，只要考上大學，就能去城裡，開始新的生活，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再也不用別人的欺負。
對呂曉筠來說，高考是一架走出大山的階梯，是擺苦日子、給兒和丈夫更好生活的唯一籌碼，只要考上大學，就能端上鐵飯碗，就能讓如意去城裡讀書，就能讓一家人徹底擺婆婆的刁難，過上紅火的日子。
而們不知道的是，們拼命追趕的未來，正是當年那些返鄉學子們曾經憧憬過、鬥過的模樣，時代在變，歲月在流逝，但人們對好生活的追求，對未來的期許，從未改變，從未褪。
考前最後一天，潘瑕把所有的複習資料都小心翼翼地整理好，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枕頭底下，像是珍藏著自己的希，對著鏡子，給自己打氣，眼神堅定，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一定要考上，不能輸。
呂曉筠則拉著武林森和如意，來到村口的石碑前，石碑上刻著村子的名字，歷經風雨，已經有些斑駁，對著石碑深深鞠了一躬，像是在向這段充滿艱辛、充滿委屈的崢嶸歲月告別，也像是在為自己加油鼓勁，祈禱自己能金榜題名。
皎潔的月灑在們的書桌上，灑在們疲憊卻堅定的臉龐上，也灑在這片充滿希、充滿生機的土地上，溫而有力量。
明天，們將走進考場，拿起筆墨，在試卷上書寫自己的努力，書寫自己的夢想，書寫自己的命運，也書寫這個時代的新篇章，們的未來，將在這場考試中，重新啟航。
三天的高考，轉瞬即逝，每一天都過得格外張，每一場考試，都拼盡了全力，當最後一場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呂曉筠放下手中的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裡的張和抑，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格外的踏實和篤定。
走出考場的那一刻，灑在的上，暖暖的，抬頭看了看天空，湛藍湛藍的，沒有一雲彩，心裡格外輕鬆，覺自己發揮得很好，高中的底子加上這段時間的刻苦複習，試卷上的題目基本上都答上來了，只有一兩道題稍微糾結了一下，但也都認真思考，寫下了自己認為正確的答案，沒有留下空白。
考完試，一家三口沒有多停留，收拾好東西，就匆匆趕回了家，生怕婆婆起疑心，一路上，如意都很乖巧，安安靜靜地坐在武林森的懷裡，不吵不鬧。
回到家，婆婆正坐在炕沿上納鞋底，見他們回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翻了個白眼，語氣不耐煩地嘟囔了一句：“總算回來了，家裡的活兒都堆山了，你們倒好，在外邊清閒了這麼多天。”
呂曉筠沒有跟計較，也沒有辯解，心裡滿是對高考績的期待，一心等著績公佈，只要績出來，只要能考上大學，所有的委屈和辛苦，都值得。
等待績的日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村裡和一起參加高考的人，每天都愁眉苦臉，坐立不安，生怕自己考不上，可呂曉筠一點都不著急，反而有種勝券在握的篤定，相信自己的努力，相信自己一定能考上。
武林森見這麼淡定，也跟著放下心來，每天照樣下地幹活，起早貪黑，辛辛苦苦，只是晚上回來，洗漱完躺在床上，還是會忍不住問一句：“曉筠，績該快出來了吧？我心裡還是有點慌。”
呂曉筠總是笑著握住他的手，語氣溫又堅定：“快了，放心吧，我肯定能考上，不會讓你和如意失的。”
可私下裡，也有自己的擔憂，那擔憂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在的心裡，讓偶爾也會失眠，只是不敢跟武林森說，怕影響他的心，怕他也跟著擔心，只能自己一個人默默琢磨，默默發愁。
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就算考上了大學，也有新的難題——是農村戶口，按照規定，考上大學後，戶口就能遷去城裡，為城鎮戶口，可武林森和如意還是農村戶口，不能跟著一起遷去城裡，也不能跟著一起去城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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