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用深果醬塗抹出的、瞳孔被著重描黑的眼睛，像一枚燒紅的烙鐵，燙在林晚的視網上，久久無法散去。它歪扭，稚拙，卻著一令人心悸的原始恐懼，彷彿來自深淵最底層的窺視。
秦教授被急召回病房。他看著地板上那個尚未完全乾涸的符號，儒雅平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凝重。他蹲下，戴上手套，沒有去那個圖案，而是用行式譜儀和多種波段的燈仔細掃描、觀察。
“符號是新的，就在我們離開後不久畫下的。”秦教授的聲音低沉，“筆……和之前風玫瑰、蜘蛛網的象理不同，這個更……緒化，更原始，像是某種本能的恐懼反應。”
“恐懼？對什麼的恐懼？”林晚的聲音發，想起妹妹畫出這個符號前，那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秦教授站起，看向床上依舊“沉睡”的林曉，眼神複雜：“可能……是對神經調節本的反應。我們試圖加固‘防火牆’，這個過程本，可能了潛意識深某些被封鎖的、關於被‘干預’和‘觀測’的恐怖記憶。這隻眼睛……或許是知到的‘注視’的象化。”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一不確定：“也可能……是調節過程，無意間短暫地削弱了某種屏障，讓知到了……某些一直存在，但我們無法察覺的東西。”
一直存在，無法察覺的東西？
那個“織網者”組織的觀測？還是……別的什麼？
張隊長立刻下令，對病房進行新一、更徹底的電磁和環境掃描，甚至呼了軍方級別的反偵察裝置，尋找任何可能的、極其蔽的監控或訊號傳輸痕跡。
結果依舊——一無所獲。
這種“乾淨”，比直接發現一個攝像頭更讓人不安。它意味著對方的科技水平，或者藏手段，可能完全超出了他們目前的認知範疇。
林曉在第二天清晨“醒”來。對地板上的眼睛圖案毫無反應，彷彿那本不是畫的。的狀態似乎和之前一樣，沉默，空，偶爾流出孩般的茫然。但林晚敏銳地覺到，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曉曉的眼神，在偶爾掃過房間角落或者窗外時，會閃過一極其短暫的、幾乎無法捕捉的……凝滯，像是野生嗅到了風中潛藏的危險。
秦教授調整了治療方案，降低了神經調節的強度，增加了觀察期。他需要更謹慎地評估林曉的反應。
方明那邊傳來了好訊息，他的部恢復況比預期要好，已經可以藉助械進行短時間的站立。他在電話裡努力用輕鬆的語氣安林晚，但林晚能聽出他聲音裡抑的焦灼和無力。他能站起來，能再次為們的盾牌。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林晚被一陣極其細微的、彷彿金屬的“滋啦”聲驚醒。聲音來自裡間。
心臟驟，赤腳到門口，輕輕推開一條隙。
病房裡沒有開燈，只有生命徵監測儀螢幕發出的幽綠芒，映照著房間。
林曉沒有睡在床上。
穿著白的病號服，像一抹遊魂般，靜悄悄地站在房間中央，背對著門口。的頭微微歪著，似乎在……傾聽？
而那細微的“滋啦”聲，似乎是從上傳來的？不，更準確地說，像是從面前的……空氣中傳來的？
林晚屏住呼吸，仔細看去。在幽綠的線下，彷彿看到林曉面前的空氣中，有極其微弱的、如同電視雪花般的、一閃而逝的干擾波紋？
接著，林曉抬起了手。沒有用任何料，只是用食指，在虛空之中，緩慢地、堅定地，再次勾勒起來。
畫的，依舊是一隻眼睛。
但這一次，不再是歪扭的簡筆畫。線條準，結構清晰，甚至帶著某種……冷冰冰的、解剖學般的確！尤其是那被塗黑的瞳孔，深邃得彷彿能吸收掉周圍所有的線！
更讓林晚頭皮發麻的是，隨著林曉指尖的移，面前那空氣中小範圍的“雪花”干擾，似乎變得更加明顯了，那“滋啦”聲也清晰了一瞬！
這絕不是簡單的夢遊或幻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