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兩座殘陣中央,看著外面那三個還在拼命掐訣唸咒的老祖,忽然覺得這場戲差不多該收場了。鶴尊在塔裡已經把璃月們的傷勢一五一十地倒給了我——經脈斷了好幾的、龍鱗被削掉一大片的、傀之差點被攔腰截斷的。每一句都像是在我心口上添了把柴。這把火,該放出來了。
“算了,不演了。”我直起腰,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把捂著口的手放了下來。
陣外那三個老祖正催陣法催得滿頭大汗,忽然看見陣中央那個一直在喊“快撐不住了”的廚子站直了子,心裡同時咯噔一下。金闕宮那老者捂著風的,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他……他怎麼站起來了?剛才不是都了嗎?”太白劍宗那老者眉頭擰一個疙瘩,手中的古劍劍訣仍在指尖疾速型,但臉已經不復剛才的從容:“裝,他一定是在裝。沒靈力催寶,他撐不了多久。”“裝又怎麼樣?讓他裝!三重大陣下去,就是化神來也得——”“也得什麼?”我接過天璇金針門那老者的話頭,笑了笑。
混沌龍神魔之力,開。赤金的神、暗金的魔、混沌的龍三力量從丹田深同時炸開,沿著經脈逆流而上,灌五指,灌刀柄,灌每一件懸在周的廚。破碗率先響應——碗底那道烏漩渦猛地膨脹了三倍,原本只是緩緩旋轉的渦流此刻如深海漩渦般瘋狂吞噬周圍一切游離的法則碎片。太白劍陣殘留的金銳劍氣還沒來得及重新凝聚,就被碗口一腦吸了進去,吸得碗神紋從碗底一路亮到碗沿,整隻碗在我頭頂嗡嗡直,碗沿都燒了暗金。
破瓢隨其後。瓢口那道灰芒在混沌龍神魔的灌注下驟然拉長,葫蘆虛影從瓢口探出大半個子,瓢口對準天璇金針門那片還在垂死掙扎的針雲猛地一吸——數百道金針上的腐蝕綠芒如被剝繭般生生剝離,綠芒離開金針的瞬間發出極細微的嘶嘶聲,像是被掐住七寸的毒蛇在慘。金針叮叮噹噹掉了一地,葫蘆虛影晃了晃,對著天璇金針門那老者打出一個極響亮的飽嗝。
破盆的蛤蟆虛影蹲在盆底,鼓腹如雷,對準坤元鎖天陣中瀰漫的暗金霧氣大口一吞,整片霧海被它吸出了一個巨大的空。鎖鏈失了霧氣加持,表面的上古坤元銘文開始寸寸崩裂,鎖鏈本也被蛤蟆虛影吞進裡嚼得嘎嘣脆。破鍋化作鎧甲掛在我上,鍋底那圈焰紋路從暗紅轉為熾白,整口鍋都在興地微微抖。盤子心口,盤面的星圖暴漲數倍,一顆顆星辰符文逐一亮起,與星辰骨的共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度。勺子繞著我飛了三圈,最後懸停在我右肩上方,勺柄的螺旋紋路轉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我往前踏出一步。風雷足的紫金電弧在腳下炸開,將殘陣的陣基踩出一個數丈寬的熔岩腳印。《太古巨神軀訣》在後拔地而起,太古巨神虛影這次連眉骨的稜角和指節的紋路都纖毫畢現,手中星辰刀虛影橫貫長空,刀鋒上的九顆星辰符文與我的星辰骨、與破碗的神紋、與破瓢的灰芒、與破盆的暗紋同時共振。五臟神只從腹間走出,各持廚虛影護住四面八方。僅僅是共振的餘波就將整座太白劍陣的殘餘劍符震碎了三分之一。
太白劍陣,破。坤元鎖天陣,破。天璇金針陣,破。三座大陣幾乎在同一瞬間被這共振之力從部轟碎——不是從外往裡破,而是陣眼的法則基被廚們吸乾後,整個陣法的靈力迴路徹底崩塌。陣基炸漫天碎,陣旗齊折斷,十幾名半步化神弟子齊齊噴出一口鮮,倒飛出去撞在荒山的碎石堆裡。就連那三大老祖也各自悶哼一聲,形暴退數十丈,角溢位大片跡。
金闕宮那老者捂著口,掌心的古印印紐上的山嶽虛影已經徹底崩碎,裂口從他的虎口一直蔓延到手腕。太白劍宗那老者握著半截斷劍,劍上的上古劍符全部黯淡無,像一塊廢鐵。天璇金針門那老者更慘——針盤徹底碎裂,數百道金針散落一地,針尖上的腐蝕綠芒被吸得乾乾淨淨,連帶著他後腦勺那個腫包又捱了勺子一記暗敲,疼得他齜牙咧。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太白劍宗那老者聲音沙啞,再也端不出半點居高臨下。金闕宮那老者用風的指著我,手指哆哆嗦嗦:“你上那些廚——到底是什麼法寶?為什麼能同時吞噬金銳、土系、腐蝕三系法則?這不可能!就是化神來也不可能這麼輕鬆破掉三座鎮派大陣!”
“剛才你們幾個,又是要跟我老婆雙修,又是要燉我家鶴,還要把我兄弟筋皮煉傀儡。”我把星辰刀扛在肩上,不不慢地朝金闕宮那老者走過去,“現在我們開始算舊賬。”
金闕宮那老者臉煞白,拼命催土系法則,周法則領域猛地張開——暗金的坤元地脈之氣從腳下噴湧而出,在他前凝數道厚實的巖壁,每一面巖壁上都刻滿了山嶽銘文,正是金闕宮歷代長老代代相傳的坤元護領域。巖壁層層疊疊足有七層之多,尋常半步化神就算全力一擊也不見得能擊穿三面。
我連法則領域都懶得開。提著破鍋走上去,對準第一面巖壁就是一鍋。鍋底那圈吞噬了焚天鼎焰後自行凝出的火焰紋路,在到坤元銘文的瞬間便將其燒熔,接著第二面、第三面——七面巖壁被一鍋砸了個對穿。鍋勢不減,越過所有巖壁碎片,結結實實拍在他另外半張還算完好的臉上。他整個人在空中轉了三個圈,剩下的幾顆牙也跟著飛了出去。他噗通摔在地上,張想說什麼,風的只剩一片空的嗚嗚聲。
太白劍宗那老者見狀又驚又怒,暴喝一聲將畢生劍意灌斷劍,斷劍上的殘存劍符被強行啟用,周法則領域驟然收攏——無數白金的劍形虛影在他四周型,劍鋒層層向外鋪展,刺耳的劍鳴震得碎石簌簌發抖。但他的劍還沒來得及轉完一圈,破碗碗口往下一罩,烏漩渦便把整片劍形虛影連吸起吞碗底。破瓢順勢一掃,瓢口灰芒將他那半截斷劍上的最後一道劍符也走了。他一劍刺在我口,劍尖到盤子星圖便再也無法寸進。我反手一刀背在他臉上,把他整個人飛出去,半邊臉腫得比金闕宮那老者還高。他摔在金闕宮那老者旁邊,兩人一個左邊腫、一個右邊腫,相映趣。
天璇金針門那老者轉就跑。連遁都來不及掐,直接用兩條踩著虛空往外衝。跑出不到百丈,後腦勺忽然被一口黑鍋從天而降砸了個正著,和先前被襲時同一個位置,同一個角度。他栽倒在地,被破鍋扣在地上彈不得,甕聲甕氣地從鍋底傳出求饒聲。勺子還不依不饒地飛過去,繞著他的後腦勺叮叮噹噹敲了好幾下,每一下都準地落在之前被敲出來的腫包上。
“剛才說要燉鶴的是你吧?”我走到他面前,蹲下來,用刀背敲了敲破鍋的鍋底,噹噹作響。“沒有沒有!絕對沒有!”他在鍋底下拼命搖頭,腫包撞在鍋壁上疼得齜牙咧。
“那是我聽錯了?”我把破鍋從他頭上拿開,順手把星辰刀在他面前的地上。他了脖子,後腦勺的腫包在月下格外醒目。“聽錯了!絕對是聽錯了!老夫——不,小的說的是鶴——不是,小的什麼都沒說!小的以後再也不敢了!”“還有以後?”“沒有以後!絕對沒有以後!”
鶴尊在塔裡淡淡地傳音過來:“小子,他剛才說要拿鶴煉劍尖。”
我把那個太白劍宗的老者從地上拎起來,把他那柄斷兩截的古劍撿起來在他面前,用破鍋住劍,焰紋路一燒,劍便開始緩緩化。“聽說你要拿鶴煉劍尖?”他捂著腫包子的半邊臉,眼睜睜看著自己蘊養了數千年的本命古劍在我鍋底下融一個鶴羽形狀的鐵片。他角搐了半晌,最後只出幾個字:“……你煉得還好看。”
金闕宮那老者趁著我們說話的空檔,悄悄往後爬了好幾丈。我頭也沒回,破碗自飛過去,碗口倒扣在他頭頂,烏漩渦緩緩旋轉,把他好不容易重新凝聚起來的一縷土系靈氣又吸走了。他渾一僵,趴在原地連手指頭都不敢。鶴尊又傳音了:“小子,他說要跟你老婆雙修。本尊覺得你應該讓他換個道。”
我看向金闕宮那老者。他驚恐地搖頭,風的裡發出嗚嗚的聲音,指指自己的,又指指自己的口,意思是“我都被你打這樣了還要怎樣”。我看向被勺子敲得滿頭包的天璇金針門老者,他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看向腫著半邊臉的太白劍宗老者,他沉默片刻,用一種認命的語氣道:“……我也沒說過要雙修。”金闕宮那老者絕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寫滿了“你就這麼把我賣了”。
三個人並排跪在荒山的碎石堆裡,後那十幾名弟子早就從碎石堆裡爬出來,在遠連大氣都不敢出。鶴尊在塔裡沉默了一會兒,語氣裡的怨氣終於消了幾分,重新變回那副傲又冷淡的調子:“本尊的傷還沒好,鶴還疼著呢。把他們儲袋裡的靈藥全給本尊拿來,就當利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