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就向神學院遞了辭呈，並正式向“南浸信會海外傳道部”提了前往中國的申請。
委員會的先生們對這位通中文、在中華基督長老會有過長期服務經驗的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像這樣既有熱又有實踐經驗的申請者，麟角。
不僅有高超的學歷，還通拉丁文、中文、西班牙語、法語等等。
文月小姐的呼聲言猶在耳，艾琳的出現，對他們而言，彷彿是上帝對禱告的回應。
面試進行得異常順利。
當一位白髮蒼蒼的委員問，是否準備好面對一個“野蠻、落後且充滿敵意的國度”時，艾琳平靜地回答：“先生，我所認識的中國人，是一個勤勞、堅韌且極富智慧的民族。他們只是在漫長的黑夜裡沉睡了太久。我相信，帶給他們的不應是居高臨下的審判，而是平等的關與知識的燭火。至於敵意，我在國的土地上，已經見過足夠多了。”
的回答讓在場所有人容。
申請很快被批准，被分配前往上海。
出發日期定在三個月後，需要搭乘橫貫大陸的火車回到舊金山，在那裡登上前往上海的郵。
剩下的日子裡，艾琳開始有條不紊地理在紐約的一切。
謝絕了所有的社邀請，將大部分時間都花在圖書館裡，貪婪地閱讀所有關於中國的書籍。
必須與亞瑟·漢爾頓做最後的告別。
那天下午，亞瑟在校園的湖邊找到了。湖面倒映著鉛灰的天空，幾隻野鴨在水中劃出寧靜的波紋。
“我聽說了你的決定，艾琳，”
亞瑟的聲音裡帶著一難以置信的困，“去中國？為什麼？那裡的條件超乎你的想象。你在這裡擁有的一切，你的學識，你的前途……”
“亞瑟，我正是因為我的學識，才做出這個決定的。”
艾琳看著他的眼睛，那是一雙清澈、善良但從未被現實的塵埃所矇蔽的眼睛。“書本告訴我，文明有不同的形態。而我的經歷告訴我，苦難卻有著相同的面孔。在第五大道和五點區之間，在聖佛朗西斯科和上海之間，並沒有本質的區別。”
“可那不一樣！”
亞瑟的語調有些激，“我們可以過立法、教育、社會改良來改變這裡的現狀！這是文明世界的方式。而去一個矇昧之地，你個人的力量就像水滴匯沙漠，毫無意義！”
“對沙漠而言或許是，但對那一小塊被水滴浸潤的土地而言，就是全部的意義。”
艾琳輕聲說，“亞瑟，你是個好人，你的理想很高尚。但神賜予了我，同樣也指引了我的命運。”
亞瑟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形纖弱的子，卻從上到了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意志。
他們之間隔著的，不是另一個陌生男人，而是一個完整的、他從未踏足過的世界。
“我……我祝你好運，艾琳。”他最後說道，聲音裡充滿了失落。
“謝謝你，亞瑟。也祝你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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