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眼核心在掌心裡輕輕,像顆甦醒的心臟。林蕭站在星盟地牢的出口,著晨穿甬道的薄霧,將手中的藍染淡淡的金。葉正用寒骨片小心地收集那些凝固的黑灰末,指尖的脈之力讓骨片泛著溫潤的白,灰末落在上面,瞬間化作細碎的屑。
“裡面摻了深淵的本源之力。”將骨片收好,聲音裡帶著後怕,“玄夜準備了至二十年,這些蝕骨砂裡混著他的,難怪能生生凍住靈泉眼的脈。”
雲瑤靠在石壁上,正用星拭箭羽。破幻箭在剛才的激戰中崩出個小豁口,銀芒卻比往日更亮,箭桿上的流藤纏著半片守界人骨片,風吹過時,發出細碎的共鳴聲。“蘇璃說,這骨片能當陣眼。”抬眼看向林蕭,“把靈泉眼的靈力導進星界核心,再用這骨片做介,說不定能讓星盟的地脈重新活過來。”
議事廳的長桌上,此刻攤著兩張地圖。一張是星盟的地脈走向,青藍的線條在靈泉眼的位置亮起,像條剛甦醒的蛇,正緩緩向鎮星塔的方向延;另一張是通天橋的靈力分佈圖,金紫的紋從共生花部散開,與星盟地脈的藍在幕邊緣輕輕,卻始終差著一沒能連上。
“差個節點。”蘇璃調出星核的即時監測,幕上的金紫紋路已經集了些,但在靠近比奇城的位置,仍有段暗淡的空白,“那裡是玄夜設下的‘斷脈陣’,用深淵濁氣做了屏障,靈泉眼的靈力過不去。”
陳巖站在桌旁,手裡著塊從老槐樹上折的枝椏,上面還帶著片新葉。“那片林子我。”他指尖點向地圖上的空白,“斷脈陣的陣眼應該在老槐樹底下,小時候我在樹裡藏過彈弓,記得樹下有塊刻著星紋的石頭。”
林蕭的目落在兩張地圖的界點。通天橋的金紫與星盟的青藍,像兩條相擁的河,卻被那片空白攔在中間。他忽然想起靈汐在共生花前畫的畫——小孩用蠟筆把兩界的河流連在一起,說水是最聰明的,總能找到繞過去的路。
“不能衝。”他指尖劃過空白,“斷脈陣的濁氣會反噬,強行灌輸靈力,只會讓星界核心和靈泉眼都損傷。”
葉忽然指著通天橋地圖上的一點:“這裡是忘憂泉的泉眼,靈力最活。如果能讓忘憂泉的水順著地脈流過來,混著靈泉眼的靈力,也許能中和深淵濁氣。”
“忘憂泉的水……怎麼可能流到星盟?”陳巖皺眉,“兩地隔著千里,中間還有比奇城的空間褶皺。”
“用傳送陣。”林蕭說,“不是人走的傳送,是靈力的傳送。讓靈汐在通天橋那邊啟同心符,我們在這邊用骨片引靈泉眼,兩邊同時發力,讓兩界的靈力順著地脈撞開斷脈陣。”
這個想法大膽得近乎冒險。傳送陣的空間波本就不穩定,強行傳送靈力極有可能引發炸,更別說還要穿過深淵濁氣籠罩的斷脈陣。蘇璃調出傳送陣的承載資料,幕上的紅警告閃爍不停,像在無聲地反對。
“有七把握。”葉卻很篤定,將靈泉眼核心放在兩張地圖的界點,藍立刻在空白暈開個小圈,“地脈是活的,它自己也想連起來。忘憂泉的水帶著共生花的靈力,靈泉眼的藍裡有守界人的信念,這兩種力量到一起,說不定能生出新的東西。”
窗外的風突然大了,吹得議事廳的旗幡獵獵作響。林蕭著幕上的紅警告,突然想起土城暴雨後的清晨——山洪沖斷了石橋,趙坤帶著百姓往缺口裡填石頭,諾雪卻讓人往石裡撒草籽,說草能把石頭粘在一起,比水泥還結實。
“就這麼辦。”他拍板,“陳巖,你帶一隊人去老槐樹林,清剿斷脈陣周圍的深淵殘孽;蘇璃,除錯傳送陣的靈力通道,把輸出功率降到最低,先讓兩界的靈力試試水;雲瑤,你去鎮星塔,用破幻箭守住星界核心,別讓濁氣趁反撲。”
分配完任務,他看向葉:“我們去地牢,靈泉眼的靈力需要引導,你的脈之力最合適。”
地牢底層的石柱前,葉已經布好了陣。寒骨片按通天橋的陣位排列,守界人骨片嵌在陣眼,靈泉眼核心懸浮在中央,藍過骨片的刻痕,在地上投下細碎的星紋。林蕭取出同心符,母符在靈汐那裡,子符此刻正發燙,符紙上的狐火圖案活了過來,尾尖的與靈泉眼的藍輕輕。
“差不多了。”蘇璃的聲音從傳訊符裡傳來,“傳送陣的靈力通道已經開啟,靈汐那邊說,忘憂泉的水開始冒泡了。”
葉深吸一口氣,脈之力順著寒骨片注陣中。守界人骨片突然劇烈震,刻痕裡滲出金的,與靈泉眼的藍織網。林蕭將子符按在陣眼,狐火圖案突然炸開,化作道赤紅的火線,順著網衝向地脈深。
幾乎同時,傳訊符裡傳來靈汐的喊聲:“水過去了!忘憂泉的水在發!”
地底傳來沉悶的轟鳴,像有巨龍在深翻。星盟地脈圖上的青藍線條猛地向前延,通天橋地圖上的金紫紋也同時突進,兩道在斷脈陣的空白相遇,撞出耀眼的白。
“了!”陳巖的聲音帶著興,“老槐樹下的濁氣在退!石頭上的星紋亮了!”
林蕭和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陣中的靈泉眼核心突然飄起,藍與狐火的紅纏著往上飛,穿地牢的穹頂,直衝天際。議事廳的幕上,星盟與通天橋的地脈終於連一片,青藍與金紫融的地方,開出朵半藍半紫的花,與共生花的模樣一模一樣。
當芒漸漸散去,地牢底層的石柱上,竟滲出細小的水珠。葉手接住,水珠落在掌心,帶著忘憂泉特有的清甜。林蕭看著那些水珠順著石柱往下流,在地面匯小小的水窪,水窪裡,兩界地脈的紋正緩緩旋轉,像個活著的年。
傳訊符裡傳來此起彼伏的歡呼。蘇璃說星界核心的紋全亮了,雲瑤說老槐樹上長出了新葉,陳巖說比奇城的空間褶皺在收,最讓人高興的是靈汐的聲音,小姑娘在那頭喊:“共生花又開了一朵!花瓣上有星星!”
林蕭靠在石柱上,聽著傳訊符裡的熱鬧,忽然覺得掌心的靈泉眼核心輕了許多。葉正用寒骨片接住從石柱滲出的水,作輕得像在呵護什麼珍寶。地牢外的越發明,過穹頂的裂照進來,在水窪裡映出片晃的天。
原來所謂複雜,所謂艱難,不過是還沒找到那條讓水自然流淌的路。林蕭握同心符,符紙的溫度剛剛好,像靈汐的狐火,像雲瑤的箭尖,像葉的骨片,像所有在黑暗裡不曾熄滅的。
地脈深的共鳴還在繼續,像首越了千里的歌,唱給通天橋的花,唱給星盟的泉,唱給所有相信水會相逢的人。第6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