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石(蹲在一旁,用石頭在地上刻畫著山脈的廓):“這裡的山岩石堅,坡度比咱們之前估算的陡三,回去刻版時,紋路要加深,才能現出險峻。”
吳繡(翻開記錄冊,仔細核對資料):“狀元公,今日測量的雲峰山海拔、與周邊三座山峰的距離都已記錄完畢,您要不要過目?”
羅洪先(接過記錄冊,逐字逐句檢視,點頭讚許):“記錄得十分詳盡,連山間的溪流走向、村落分佈都標註了,辛苦你了。李墨,把墨拿出來,我們趁著月,再把今日的發現補畫到草圖上,免得明日忘。”
李墨(連忙應聲,從揹包裡掏出墨和紙筆,一改往日的懶散,作麻利地研磨):“來了來了!這‘萬年墨’經得住山間的溼氣,保管畫出來的線條清晰不暈染。狀元公,您說,這雲峰山的圖例,咱還用之前的三角符號嗎?”
羅洪先(思索片刻):“可稍作修改。此山海拔極高,且山頂常有云霧繚繞,你可在三角符號上方添三筆短線,代表雲霧,這樣看圖之人便能一眼知曉此山的特點。這便是‘圖例’的妙,既能統一標準,又能現個。”
李墨(恍然大悟):“妙啊!還是狀元公想得周全。那河流呢?之前畫的是單線,要不要改雙線,顯得更寬些?”
趙夯(湊過來,指著草圖):“我覺得行!黃河那麼寬,單線哪能現出它的氣勢?雙線中間再添些波紋,像真的河水在流似的。”
羅洪先(含笑點頭):“可以一試。《廣輿圖》既要準,也要直觀,你們有好的想法,儘管提出來。”
眾人圍在草圖旁,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山間的夜風格外涼爽,卻擋不住大家的熱。月灑在他們上,映出一張張專注而憨實的臉龐,此刻,他們不再是單純的工匠,而是參與書寫天下地理的創作者。
場景六:羅府書房,一年後
【書房煥然一新,牆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分省草圖,案上擺放著數十塊刻好的木版,還有孫巧編織的山川模型、吳繡繡制的圖例樣本。羅洪先正對著一幅拼接起來的大圖仔細校對,趙夯等人圍在一旁,神張又期待。】
羅洪先(指著圖上的一):“山東布政使司的邊界,這裡與河南布政使司的銜接還要再調整,之前實地查證時,兩省邊界以黃河為界,此應再往南移半寸,方能準確。”
周石(上前一步,拿起刻刀):“我這就去修改刻版,保證分毫不差。”
吳繡(輕聲道):“狀元公,各省的地名標註我已用刺繡針法繡在了絹帛上,您看是否合適?紅繡府城,藍繡縣城,黑繡鄉鎮,這樣彩分明,便於查閱。”
展開一幅絹帛,上面的地名繡得工整秀麗,彩搭配和諧,羅洪先看了連連點頭:“甚好!刺繡比筆墨更耐久,且不易褪,你考慮得十分周全。”
孫巧(捧著一個竹編的比例尺模型):“狀元公,這是我按您說的比例編的比例尺,一尺代表一百里,上面刻了刻度,以後繪製大圖時,直接用這個比對,就能保證比例準確。”
羅洪先(拿起比例尺,放在草圖上比對,眼中滿是讚許):“準無誤!孫巧,你這手藝真是絕了。”
李墨(得意地拿出一疊紙):“狀元公,我新調變了三種墨,黑用於標註地名,青用於繪製山川,褐用於標註道路,都經過了耐曬、耐測試,泡在水裡三天都不暈染!”
他說著,拿起一杯水,潑在紙上,紙上的字跡果然毫未變。趙夯看得眼睛發亮,拍了拍李墨的肩膀:“行啊李墨,這次沒懶,幹得漂亮!”
李墨(挑眉):“那是!咱《宮束班》做事,什麼時候掉過鏈子?”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走進來,神慌張:“老爺,不好了!錦衛來了,說奉首輔大人之命,要檢視您繪製的輿圖!”
眾人臉驟變,趙夯握了拳頭:“嚴嵩那老賊,肯定沒安好心!咱這輿圖可是辛辛苦苦做出來的,絕不能讓他毀了!”
羅洪先(神鎮定):“慌什麼?正不怕影子斜。我們繪製《廣輿圖》是為了國計民生,明正大,他想看,便讓他看。”
【話音剛落,幾名錦衛校尉便推門而,為首之人面冷峻,目掃過書房的輿圖和眾人,態度囂張。】
錦衛校尉(冷笑一聲):“羅狀元,首輔大人聽聞你耗時數年繪製輿圖,特命我等前來檢視,不知這輿圖之上,可有什麼不軌之?”
趙夯(上前一步,擋在輿圖前):“你胡說什麼!我們狀元公明磊落,繪製輿圖是為了朝廷,為了百姓,哪來的不軌之?”
錦衛校尉(眼神一厲):“一個木匠也敢在此放肆?給我滾開!”
他手就要推開趙夯,周石上前一步,穩穩地擋住了他,甕聲甕氣地說:“不許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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