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文臺乃猛將，猛將自然需用之於鋒刃。公路，你部遠來辛苦，也當好生休整，籌措糧草，以備不時之需。”他特意在“籌措糧草”四字上微微加重了語氣。
袁眼中一閃，似乎領會了什麼，臉上出一意味深長的笑容：“兄長放心，，省的。”他明白，袁紹這是在暗示他，可以過控制糧草來間接影響甚至拿急於求戰的孫堅。
這一幕，盡數落在角落裡的曹眼中。他看著孫堅憤然離去的影，看著袁那得意的表，再看看高坐上首、看似調和矛盾實則掌控全域的袁紹，心中一片冰涼。他彷彿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看到了當初自己力主追擊卻被袁紹以“持重”為由下的景。
聯盟部，因戰略分歧、出隔閡、利益爭奪而產生的裂痕，在孫堅到來、袁介後，非但沒有彌合，反而愈發深刻、公開化了。
就在孫堅憋著一肚子火，清掃周邊，袁暗中籌劃如何卡住孫堅糧道，其餘諸侯忙於搶掠殘骸或儲存實力之際，一場突如其來的劇變，徹底撕開了聯軍表面團結的偽裝。
這一日，曹徑直闖袁紹大帳，他甚至沒有通報，甲冑未解，滿面風霜與決絕。
“盟主！，今日是來辭行的！”
帳，袁紹正與田、沮授商議如何整頓聯軍秩序，見狀皆是一愣。
“孟德何出此言？”袁紹皺眉。
曹深吸一口氣，聲音因激而微微抖：“盟主！諸公！我等在此廢墟之上，空耗時日，爭權奪利，可曾想過天子正在董卓逆賊手中苦？可曾想過數百萬被驅趕西行的百姓正在倒斃途中？董卓焚燬宗廟，劫掠帝后，此乃千古未有的奇恥大辱！我輩為漢臣，豈能安坐於此？！”
他越說越激，猛地拔出佩劍，指向西方：“董卓軍攜掠大量民眾，行速緩慢，其軍心已！此正是天賜良機！諸公不願往，，願獨往之！即便碎骨，亦要咬下董卓一塊來，以告冤魂，以盡人臣之節！”
袁紹看著狀若瘋狂的曹，心中瞭然。他知道，曹這是對聯軍徹底失，準備破釜沉舟，以死明志了。他沉默片刻，沉聲道：“孟德，孤軍深，兵家大忌。董卓雖退，徐榮、呂布等將非易與之輩，恐有埋伏。”
“埋伏？”曹慘然一笑，“縱有埋伏，又何懼哉？總好過在此坐視國賊逍遙，虛度！盟主不必再勸！意已決！”
說罷，曹竟不待袁紹回應，轉便走，大步出帳，集結他僅存的數千本部兵馬，匯合了衛茲等部分願意追隨的義軍，毅然決然地踏上了西追董卓的險途。
袁紹並未強行阻攔。他知道，此刻的曹，已非言語所能勸回。他走到帳外，著曹部隊捲起的煙塵漸漸遠去，目深邃。
田在一旁低聲道：“主公，曹孟德此去，凶多吉。”
沮授嘆道：“其志可嘉，其行可憫，然……確非智者所為。正好，可藉此役，讓天下人看清，貿然輕進的後果，亦能反襯主公持重之策的正確。”
袁紹默然良久，方才緩緩道：“傳令，命鮑信、張邈部，向滎方向略微前出，以為聲援，但……不可過於靠近。若曹軍敗退，可酌接應潰兵。”
他終究還是念及了一舊，但也僅止於此。他不會為了曹的孤注一擲，而打自己整的戰略部署。
事的發展，果如袁紹及其謀士所料。
曹率軍一路西追，沿途所見，盡是董卓軍暴行留下的慘狀，更堅定了他追擊的決心。然而，就在汴水之畔，他遭遇了董卓麾下大將徐榮率領的銳伏兵！
徐榮用兵老辣，早已設下口袋。曹滿腔熱，一頭撞陷阱之中。西涼鐵騎從兩翼悍然殺出，箭如雨下。曹軍雖勇抵抗，但兵力、戰力、準備皆絕對下風，頃刻間便被衝得七零八落。
一場戰！曹先士卒，持劍力戰，肩臂中箭，坐騎也被倒，險象環生。幸得族弟曹洪捨命讓馬，部將夏侯惇、夏侯淵等拼死護衛，才殺出一條路，狼狽東逃。而追隨他的衛茲等人，則戰死沙場，數千兵馬，十不存一！
當曹帶著滿汙和僅存的百餘名殘兵敗將，被鮑信部接應回到附近時，整個聯軍為之譁然！
曹的慘敗，像一盆冰水，澆熄了聯軍中最後一點冒進的熱。先前還嚷著要速戰速決的諸侯，此刻都噤若寒蟬。劉岱、孔伷等人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衝；袁更是毫不掩飾其幸災樂禍；就連一心求戰的孫堅，在得知徐榮軍如此悍勇後，也不得不按下急切之心，更加謹慎地探查敵。
而袁紹，則在這場風波中，威更上一層樓。他之前的“持重”策略，被事實證明是明智的。他並未因曹的失敗而落井下石，反而親自出營迎接敗歸的曹，溫言，並下令妥善安置收容的曹軍潰卒，展現出一副寬厚盟主的姿態。
“孟德，勝敗乃兵家常事，不必掛懷。且好生休養，來日方長。”袁紹握著曹冰涼的手，誠懇地說道。
曹看著袁紹，看著周圍諸侯各異的神，再回想汴水邊的慘狀與部屬的哀嚎，一巨大的悲涼與憤懣湧上心頭，他猛地回手，噴出一口鮮，仰天便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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