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他想明白這其中的蹊蹺,顧昕意已經從屜裡拿出一張列印好的表格,遞到秦面前,說道:“這裡有一份基本資訊登記表,麻煩你把你知道的、關於孩子和家庭的況填寫一下。越詳細越好,這對治療有重要參考價值。”
秦接過表格看了看,上面需要填寫的容包括他與陸子衫的關係、小云的出生日期、陸子衫及其家人的基本資訊等等。
小云現在完全封閉自己,連自己都沒聽說過一個字,顧昕意即便想跟通也必須瞭解相關的資訊才行,心理治療可不是外科治病那麼簡單直接。
這些資訊,應該是顧醫生為了更瞭解小云的背景,以便尋找合適的治療切點而準備的。
於是,他拿起筆開始一項項填寫起來。
辦公室一時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沒過多久,他便將填好的表格遞還給顧昕意。
顧昕意接過表格,快速的在上面掃了幾眼後,便將其放一個著標籤的資料夾中,然後說道:“好的,基本資訊我已經瞭解了。如果秦部長你這邊可以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嘗試對進行初步的接和干預治療。”
“那個...顧醫生,請稍等一下。”秦臉上浮現出一不易察覺的尷尬,他抬手示意,聲音略微低,“在開始治療小云之前,我個人還有一些事,想先私下向你諮詢一下,不知道是否方便?”
“當然,你請講。”顧昕意微微前傾,做出專注傾聽的姿態,臉上帶著鼓勵的神。
秦一時有些語塞,似乎在斟酌措辭。
他輕輕吸了口氣,才用一種探討的語氣說道:“顧醫生,是這樣的...”
“最近外勤部的任務非常繁重,隊員們長期於高度張的狀態,傷更是家常便飯。我除了擔心他們的,更在思考一個問題...”
“這種持續不斷的高環境,頻繁目睹各種慘烈景象,甚至需要親手與那些可怖的怪搏殺...這些經歷,除了可能造顯而易見的心理創傷外,會不會對人的生理層面,也產生一些我們目前尚未充分認知的潛在影響?”
他停頓了一下,仔細觀察著顧昕意的表,才繼續謹慎地補充道:“老闆有關魔的資料,想必你也有所瞭解。我尤其想知道,隊員們長時間於這種極端力下,神承著巨大煎熬,會不會...”
“增加他們自向墮落,最終也異變魔的風險?畢竟,您也清楚,即便是在相對穩定的工廠部,這些天也接連發生了很多起惡殺人事件,人心似乎正在變得浮躁。”
顧昕意一直專注地聆聽著,沒有打斷。待秦說完,微微頷首,表示理解:“秦部長能主關注隊員們的心理健康層面,並且思考得如此深,這確實非常難得,也是負責任的表現。”
組織了一下語言,認真地回應道:“你提到的這些況,在極端且持續的力環境下,確實有很大可能出現。PTSD的表現形式複雜多樣,除了你提到的高度警覺、失眠、噩夢、隔離或麻木,還可能包括易怒、迴避相關場景、甚至出現分離症狀等等。”
“至於你擔心的,長期心理力是否會導致隊員自異變為魔這一點...”
顧昕意略微停頓,短暫地思考了幾秒,才謹慎地開口:”從心理學角度,巨大的創傷和持續的力確實可能引發生理和心理的連鎖反應,甚至導致人格與行為模式的劇烈改變。因此,我個人傾向於認為,這之間是存在某種關聯和影響的。”
但話鋒一轉,強調道:“不過,我必須說明,目前這僅僅是一種基於理論和現象觀察的推測。我們極度缺乏實際的臨床案例和系統的研究資料來證實這種關聯的強度、機制和必然。”
“畢竟,‘魔’這種存在,是人類歷史上從未有記載的全新現象,對它可以說還一無所知,我們需要更多的時間和觀察去深解析它。”
顧昕意的目似乎不經意地、幾次快速地從秦臉上那遮掩著傷口的紗布上掃過;這細微的作讓秦心中猛地一,泛起一警覺。
面對眼前這位觀察力敏銳且極其專業的心理醫生,他不敢再繼續深這個話題,生怕言多必失。
在徹底弄清楚自狀況之前,他決不敢向任何人,尤其是顧昕意這樣的專業人士,半分實。
萬一自己被錯誤地判定為潛在的“魔”或有異變風險,那後果不堪設想——要知道,他的父母妹妹,所有家人,如今都在這工廠之!
想到這裡,他立刻收斂了試探的意圖,點了點頭,語氣轉為客套:“我明白了,謝謝顧醫生的解答,很有啟發。”
他抬手看了看時間,距離晚飯大約還有兩個小時,便順勢說道:“那我現在就去把小云抱進來,今天就有勞顧醫生您費心,結束後麻煩用對講機通知我一聲,我立刻過來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