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淵水劫》第28章 第二十八回 第三節 水族詩會(1)

作者:天馬行空001·6個月前

三節 水族詩會

午休時分,蟬鳴像無數銀針穿紗窗,將燥熱的空氣扎得千瘡百孔。文學社活室的木門吱呀一聲開啟,腐木與油墨混雜的氣息撲面而來。王影兒獨坐長桌盡頭,面前攤開的《海子詩選》上,幾瓣早櫻正在煤油燈的暈裡輕輕

“真的可以用櫻花占卜?” 虞明著門把手的手指微微發白。昨夜護城河畔的經歷仍在他腦海中翻湧,此刻看著將櫻花拋向空中,花瓣如蝶翼般輕盈飄落,最終停在泛黃的紙頁上,他的心跳陡然加快。

王影兒纖細的指尖劃過詩句:

“你說你孤獨,就像很久以前,火星照耀十三個州府……”

忽然抬頭,眼瞳深的幽藍一閃而過,“這是提示用餘弦定理。” 話音未落,虞明手中的數學試卷已簌簌作響 —— 那正是困擾他許久的軸題。

煤油燈突然劇烈晃,火苗竄起半尺高又驟然熄滅。黑暗中傳來清脆的銅鈴聲,王影兒發繩上的鈴鐺在月下泛著冷。當虞明出打火機重新點燃燈芯時,已將花瓣收攏,塞進《英語詞彙手冊》—— 那枚櫻花書籤依然安靜地躺在書頁間。

“砰!” 門被猛地撞開。李抱著一摞校刊衝進來,油墨味裡混雜著刺鼻的福爾馬林氣息。這個生社與文學社的雙料社員,眼鏡片後的眼睛興得發亮:

“校刊社收到匿名投稿!1943 年的!”

泛黃的稿紙在桌面上展開,鋼筆字帶著特有的娟秀,卻因歲月侵蝕而暈染模糊的墨團。虞明湊近時,聞到一淡淡的腥甜,像是海水混合著鐵鏽的味道:

“今日在護城河遇見觀魚臺守夜人,他戴瓜皮帽,腰佩玉珏,說我的眼睛像水族聖……他教我用櫻花占卜,花瓣落,竟是‘秘火’二字。” 他輕聲念道,手指突然頓住,“父親的實驗越來越可怕,那些被注魚油計程車兵,正在變半人半魚的怪……”

“‘錦鯉’!” 王影兒的銅鈴發出尖銳的音,“當年肯定知道秘火的下落。”

從書包裡出一張照片 —— 正是厲正校長辦公室牆上掛著的那張老照片。穿和服的站在觀魚臺前,後的老者戴著瓜皮帽,灰布長衫的下襬彷彿在水中飄。而照片角落,依稀可見半枚魚鱗形狀的水印。

虞明的太突突直跳。昨夜護城河畔,老者化作櫻花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此刻在他耳邊轟然炸響:

“找到擁有魚鱗印記的人……” 他猛地抬頭,卻見王影兒正盯著稿紙末尾的塗 —— 一個戴眼鏡的年正在給魚缸裡的金魚講課,魚缸上歪歪扭扭著 “星辰中學” 四個大字。那年的眉眼,分明與厲正校長年輕時別無二致。

“我申請加文學社。”

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趙強倚在門框上,新換的長袖襯衫依然遮不住頸間的燒傷。他手裡的《三島由紀夫全集》封皮皺得厲害,水漬正沿著書脊緩緩向下蔓延。

“聽說你們在找‘錦鯉’。” 他揚了揚書,出夾在扉頁的鋼筆,“我爸的裡有的筆。”

那支鋼筆通漆黑,筆帽上刻著細的櫻花圖案。當趙強擰開筆蓋,一滴淡綠墨水墜空氣,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虞明的瞳孔猛地收 —— 這種,與他昨夜在試卷上看到的水族文字一模一樣。

接過鋼筆,筆尖剛及紙面,墨水便如活般自行遊走。眾人屏住呼吸,看著一幅幅畫面在紙上展開:

幽深的護城河底,古老的城牆在水中若若現;

穿著民國校服的在水中起舞,鱗片在月下閃爍;

最後,所有線條匯聚一棵參天銀杏,樹幹上的樹正泛著幽藍的

“植園的百年銀杏!” 虞明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抖。他想起昨夜老者說過的 “秘火”,想起趙強上的鱗片紋,想起王影兒發繩上若若現的魚鱗。所有碎片在這一刻突然拼湊完整,卻又引出更多謎團。

王影兒突然起,銅鈴撞出急促的聲響。的目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趙強頸間的燒傷上:“你父親是不是參與過‘人魚計劃’?”

這句話讓空氣瞬間凝固。趙強手中的書 “啪” 地掉在地上,出夾在書頁間的泛黃剪報 ——1943 年的《星城市報》頭條:

“觀魚臺離奇失火,秘實驗資料盡毀”。

窗外的蟬鳴不知何時停了,烏雲遮住了正午的太。活室裡,煤油燈的火苗突然變詭異的幽藍,照亮牆上的社團章程。虞明這才發現,那些看似普通的字跡,在藍下竟浮現出細的魚鱗紋路。

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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