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郅同先生說過一句話：有教無類。不管什麼人，不管他天生是善是惡，都要教。教了，善的能儲存，惡的能改正。這就是薪火堂的規矩，也是稷下的規矩。”
臺下響起了掌聲。
辯論散了，可稷下學宮的熱鬧沒散。
告子回到自己的學舍，把辯論的容記下來，添進他的《辯經》裡。孟軻回到自己的屋子，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稷門，想了很久。
他在竹簡上寫了一句話：
“惻之心，仁之端也；惡之心，義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
他寫完了，看著那句話，點了點頭。
“人之有是四端也，猶其有四也。”
他又寫了一句，放下筆，笑了。
他想起子思先生說過的話：“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忠是盡己，恕是推己。人本善，所以能盡己。人本善，所以能推己。盡己推己，就是仁。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臨淄城的燈火。
“先生，夫子之道，我會傳下去的。”
訊息傳開了。
稷下之辯的容，被學宮裡計程車人們抄錄下來，傳到了各國。傳到邯鄲，傳到安邑，傳到新鄭，傳到薊城，傳到郢都，傳到雍城。傳到薪火堂，傳到蘭臺，傳到西河，傳到洙泗。
傳到鄉島，是兩個月以後的事了。
元收到信的時候，正坐在鄉柱下。信是稷下的一個先生寫的，他不認識，信裡說：
“鄉島的元姑娘，我是稷下的一個先生，聽說了薪火堂的事。我把這次辯論的容抄了一份，寄給你。告子說無善惡，孟軻說本善。淳于髡先生說，不管善惡，都要教。有教無類。我想你會想看的。”
元把信看完，又看了一遍。
笑了。
“有教無類。郅同先生說的。”
把信收好，走進學堂。
匠谷在教小海寫字，一筆一劃，認認真真。
元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匠谷，你知道什麼有教無類嗎？”
匠谷抬起頭，想了想。
“郅同先生說過，不管什麼人，不管他是什麼出，都要教。”
元點點頭。
“對。不管什麼人。不管是邯鄲的窮孩子，還是秦國的放羊娃。不管是楚國的孤兒，還是海那邊穿皮的人。都要教。教了，就會認字。認了字，就能讀書。讀了書，就能明白道理。明白了道理，就能過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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