嬋娟跪在榻前，守了一夜。沒有哭，沒有喊，就那麼跪著，握著屈原的手，像握著最後一盞燈。
第二天一早，訊息傳遍了郢都。
舊貴族們高興壞了，在府裡擺酒慶祝。子蘭說：“那個老東西終於死了，楚國清淨了。”上大夫靳尚說：“蘭臺也該關了。”
他們派人去查封蘭臺。
來的是子蘭的家臣，帶了二十多個甲士，氣勢洶洶地衝到蘭臺門口。
嬋娟站在門口。
穿著白的喪服，頭髮用白布扎著，手裡拿著一卷竹簡。後是三十多個學生，最大的二十多歲，最小的七八歲，全都穿著喪服，站在院子裡。
甲士們停在門口，看著嬋娟的眼睛，沒敢上前。
“奉令尹之命，查封蘭臺。”領頭的家臣著頭皮說，“請姑娘讓開。”
嬋娟沒有讓開。
“這裡是先王賜的蘭臺。”說，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屈先生一生心在這裡。誰敢？”
家臣說：“屈先生已經死了。蘭臺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嬋娟舉起手裡的竹簡。
“這是屈先生的《離》。你看過嗎？”
家臣愣了一下。
“沒有。”
“那你知道屈先生寫了什麼嗎？”
家臣搖了搖頭。
嬋娟說：“屈先生寫了‘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他求索了一輩子，求索的是楚國的強盛，是楚國的尊嚴。你們不懂。你們只知道爭權奪利，排忠良。屈先生死了，你們高興。可你們想過沒有，楚國要是沒有屈先生這樣的人，楚國還能楚國嗎？”
家臣張了張，說不出話。
嬋娟往前邁了一步。
“你要查封蘭臺，可以。從我的上踏過去。”
後的三十多個學生也往前邁了一步，齊刷刷地，像一堵牆。
家臣看著這些眼睛，這些年輕的眼睛，的、亮的、不怕死的眼睛。
他退了一步。
“走。”他帶著甲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嬋娟還站在門口，手裡的竹簡還在，像一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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