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端著托盤嫋嫋走來,那三杯莫吉托在迷離燈下泛著青檸的亮澤,杯壁上凝結的水珠像斷了線的珍珠,順著杯蜿蜒而下,滴在印著骷髏頭圖案的杯墊上,暈開一圈圈小小的水漬,活像給骷髏頭鑲了圈水鑽。
“三位慢用~;
的中文帶著點俄語特有的捲舌音,尾音拐了個俏皮的彎,放下酒杯時,那雙藍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在姜遠臉上打了好幾個來回,差點把他襯衫上的紋路都數清楚。
餘快早按捺不住,端起杯子就往裡猛灌,薄荷的涼勁混著酒的烈,“嗖”地一下從嚨衝到天靈蓋,激得他渾打了個激靈,咂咂直呼。
“得勁!這味兒,比我家樓下小賣部的冰汽水帶勁十倍!安娜,再來杯長島冰茶!今兒個咱不醉不歸!;
他說著還衝姜遠了眼,那副“反正不用自己掏錢”的嘚瑟樣,活像只剛到的黃鼠狼。
丁程宇在旁邊笑得直拍大。
“餘快哥,你這是打算把半個月的酒癮全在今晚過了?再這麼喝,明天估計得橫著出酒吧門!;
“要你管!;
餘快白了他一眼,眼珠子卻跟裝了定位似的,“嗖”地瞟向舞臺邊——那裡站著幾個穿吊帶的生,正舉著酒杯說笑,其中一個扎高馬尾的,笑起來眼睛彎得像月牙,亮得能直接去當夜空中最亮的星。
餘快瞬間來了神,悄悄整理了下前那片“象派抹茶印”,試圖把它捋個酷帥的圖案,結果越捋越像只綠。
姜遠看著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樣,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跟看自家傻兒子似的。
剛想端起杯子抿一口,手機忽然“嗡嗡”震了兩下,螢幕一亮——是於曉曉發來的訊息。
“我到家了,姜先生也早點休息。;
後面還綴著個圓滾滾的月亮表,憨得有點可。
他指尖頓了頓,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個“好”,隨後就把手機倒扣在桌上,作行雲流水,彷彿只是理了條工作訊息。
可這哪兒逃得過丁程宇的火眼金睛?
這小子跟雷達似的,瞬間湊過來,肩膀都快懟到姜遠臉上,眉弄眼的樣活像只看到秘的狒狒。
“聊上了?那個空姐不會對姐夫你有意思吧?;
姜遠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心想這便宜小舅子怕不是屬復讀機的,自己不過是回了個簡訊,他就能從酒吧聊到喜酒,這腦回路簡直能繞地球三圈。
“喝你的酒。;
姜遠手在他腦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卻帶著“再胡說就把你扔出去”的警告。
丁程宇捂著腦門嘿嘿笑,非但沒收斂,反倒變本加厲。
“姐夫你別裝了,剛才回訊息時角那笑,比酒吧的霓虹燈還亮!;
“再廢話,今晚的單你買。;
姜遠慢悠悠地端起酒杯,青檸的酸氣混著酒香飄過來,眼神里卻沒什麼溫度。
丁程宇立馬閉了,跟被按了暫停鍵似的,訕訕地端起自己的酒杯猛灌——開玩笑,雖說他說自己請客,可他錢包裡的錢剛夠買兩杯莫吉托,真要他買單,今晚就得留下刷盤子了!
旁邊的餘快還在跟高馬尾生眉目傳,時不時比個喝酒的手勢,那傻樣看得丁程宇直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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