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幾個字,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像怕驚擾了空氣似的。
三百萬對姜遠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對而言,這數字重得像座山,得連抬頭看人的勇氣都快沒了。
姜遠沒立刻應聲,只是拿起膝頭的雜誌翻了兩頁。夕的落在紙頁上,把那些麻麻的文字照得清晰,他的目卻沒在上面停留,反而看向窗外漸沉的暮。
“你們家的包裝廠,主打什麼業務?;他忽然問,語氣聽不出喜怒。
於曉曉愣了愣,連忙答道:“是……是做高階禮盒的,有祖傳的燙金手藝,能在紙上做出浮雕似的花紋。去年還給蘇繡大師做過作品包裝盒,業評價好的,就是……就是這兩年市場不太好。;
生怕姜遠覺得這生意沒前景,急忙補充:“我們的手藝真的很特別,很多老客戶就認這個!只是缺個機會……;
姜遠“嗯”了一聲,指尖在雜誌邊緣敲了敲:“三百萬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於曉曉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像被什麼東西拽著懸在半空。
下意識屏住呼吸,等著他往下說——是要控?
還是要派管理層?
甚至做好了被提更苛刻要求的準備,畢竟這年頭,沒人會平白無故把錢借給一個快倒閉的廠子。
“我不佔,也不手你們的管理。;
姜遠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這三百萬算預付款,不算是借款,新宇電正好也需要包裝箱,你們提供包裝,按市場價結算,這三百萬就從貨款裡慢慢扣。;
姜遠的聲音平穩得像湖面,沒半點波瀾,卻讓於曉曉的心“咚”地落回了原地,震得眼眶又熱了。
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哪裡是提條件,分明是在給臺階下——既保住了於家的面,又給了廠子實實在在的活路。
原以為要把自尊碾碎了去求,沒想到對方竟用這樣溫和的方式,把那層難堪的窗戶紙輕輕揭了過去。
“姜遠,我……;
於曉曉吸了吸鼻子,指尖把珍珠鏈攥得更,冰涼的珠子硌著掌心,反倒讓清醒了幾分。
“我們的產能可能一時跟不上,怕耽誤你的事。;
不想因為急於求砸了招牌,更不想辜負這份突如其來的信任。
姜遠笑了笑,夕的落在他眼角,漾開點暖意。
“不急。你們先把廠子盤活,把工人的手藝撿起來,樣品做好了再談量產。;
本以為很費勁的請求,沒想到姜遠三言兩語就解決了,而且還是這麼為自己家考慮。
‘’姜遠,我……我……;
‘’於曉曉,原來你在這啊,嫁給我的事考慮的怎麼樣了?;
這道不不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針,猛地扎破休息區裡暖融融的氣氛。
於曉曉渾一僵,猛地回頭,撞進趙天宇那雙吊梢眼裡——他穿著件花襯衫,領口敞著兩顆釦子,手腕上的金錶晃得人眼暈,後還跟著兩個西裝革履的跟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