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崇禎皇帝前些日子頒下的《罪己詔》。
周遇吉恭恭敬敬地請下那道聖旨,轉過,展開在熊通面前。
“你給我念。”周遇吉指著上面的字。
熊通結結:“朕……朕涼德藐躬……上幹天咎……皆因朕修省未至……”
“聽見了嗎?”周遇吉的聲音陡然拔高,像炸雷一樣在大堂裡迴盪,“皇上說他有罪!皇上在向天下人認錯!自古以來,亡國之君多是推卸責任,唯獨咱們這位皇上,把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自己頭上!”
“國家厚恩,養士三百年!”周遇吉雙目赤紅,指著熊通的鼻子,“如今國難當頭,皇上在罪己,你在幹什麼?你在勸降!你在賣國!”
“大哥……”熊通慌了,他看見周遇吉的手按在了刀柄上,“大哥你別衝!我是為了你好!那可是幾十萬大軍啊!”
“為了我好?”
周遇吉猛地拔刀。
寒一閃。
熊通的人頭骨碌碌滾在地上,那雙眼睛還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周遇吉真的會殺他。
噴了周遇吉一。他連都沒,提著刀,大步走到門口。
門外,站滿了聞訊趕來的將校。他們看著地上的,又看著渾是的總兵,一個個噤若寒蟬。
“都看清楚了!”
周遇吉一腳把熊通的腦袋踢到院子裡,聲音冷得像冰。
“這就是投降的下場!”
他舉起手中那道沾了的《罪己詔》,對著滿院子的將士,嘶聲怒吼。
“皇上待我不薄,我周遇吉,唯有一死以報!”
“傳令下去!把城門給老子堵死!把家裡值錢的東西都分了,把多餘的糧食都吃了!告訴弟兄們,咱們不走了!”
“就在這裕州,跟李自那個反賊,好好一!”
風捲起地上的塵土,把那面“周”字帥旗吹得筆直。
這一刻,裕州城,殺氣沖霄。
......
這一仗打得太慘,連日頭都像是被糊住了一樣,昏沉沉的。
李自的大軍像發了瘋的螞蟻,一波接著一波往城牆上湧。雲梯搭上去了,被推倒;衝車撞過來,被砸爛。城頭上的紅夷大炮燙得能煎蛋,炮手著膀子,一桶桶冷水澆上去,滋滋冒白煙,接著又是轟隆一聲,城下的流賊便了一大塊。
整整三天。
城牆底下的首疊了三層,護城河的水都斷了流,全是被堵住的。
“這那是攻城,這是往磨盤裡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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