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利坊,街巷狹窄,房屋低矮擁。空氣中混雜著各種手工業作坊傳來的異味,鐵錘敲擊聲、織機梭聲、染料攪拌聲不絕於耳。
李元芳率領一眾扮作苦力、貨郎的衛,悄無聲息地潛坊。據狄仁傑的指示,他們重點排查那些可能有地下空間或近日有異常靜的院落。
然而,一番暗中查訪下來,並未發現那輛發出怪響的騾車,也未找到明顯可疑的據點。坊人員繁雜,見到生面孔都帶著幾分警惕,詢問起來也是語焉不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李元芳心中焦急,卻不敢貿然大作搜查,以免打草驚蛇。
就在這時,負責在坊口盯梢的衛傳來暗號——狄春來了。
狄春氣吁吁地找到李元芳,將他拉到僻靜,低聲道:“李將軍,將作監那邊打聽到了!宇文先生被走前,果然在查閱舊圖紙,是關於前朝皇宮地下排水渠網的!另外,太醫署沈太醫那邊也有了訊息,說那暗紅末極為詭異,非金非石,似是一種極罕見的、生長於地底溼的‘髓菌’研磨所制,遇火則會散發出奇異甜腥,且有強烈的…強烈的迷幻心之效!”
地下渠網!髓菌!迷幻心!
李元芳腦中電火石般閃過百福殿枯井下的暗道、那煤渣硫磺味、還有《鬼工秘錄》中“地心髓”、“火”等字眼!對手莫非是利用了城下縱橫錯的前朝排水系統,作為其秘活的通道和工坊的掩護?
“狄春,你立了大功!”李元芳重重拍了拍狄春的肩膀,“你立刻回去稟報大人,重點排查可能與地下渠網相連的院落,特別是…染坊!”
“染坊?”狄春一愣。
“對!染坊需大量用水,多有深井或地下水池,最易與地下渠網連線!且其本氣味雜,正好掩蓋冶煉和那種‘髓菌’的怪味!”李元芳思路瞬間清晰,“你告訴大人,我去找坊正,查問坊所有染坊的分佈!”
兩人分頭行。李元芳很快找到通利坊坊正,亮出份,嚴令其不得聲張,然後拿到了坊所有染坊的登記名冊和位置圖。共有大小染坊七家。
李元芳立刻分派人手,對七家染坊進行外圍監控和秘探查。很快,兩家規模較大、經營多年的染坊被排除嫌疑。另外四家小染坊也未見明顯異常。
最後,只剩下位於坊區最深、靠近一段廢棄城牆的一家名為“順興”的舊染坊。這家染坊據坊正說,生意一直清淡,東家是個外鄉人,平日裡深居簡出,近日似乎更是大門閉,但夜裡偶有奇怪聲響傳出。
目標鎖定!
李元芳親自帶人到“順興染坊”外圍。這是一獨立的院落,圍牆高聳,大門閉,牆頭還拉著防止攀爬的棘刺。院靜悄悄的,聽不到尋常染坊應有的搗練、漂洗之聲,反而有一極淡的、被濃烈染料氣味試圖掩蓋的…煤煙和硫磺味!
他繞到院落側後方,發現牆的泥土有輕微鬆和新近車過的痕跡!與西南宮門外發現的車轍印寬度吻合!
就是這裡!
李元芳心中篤定,正下令突,忽然,染坊那閉的大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了一條!一個戴著斗笠、夥計模樣的人探出頭來,警惕地四下張了一番,然後提著一個木桶,快步走向不遠的汙水,似乎是要傾倒廢料。
就在他傾倒廢料的那一刻,李元芳看得分明——那木桶中傾倒出的,不僅僅是五六的染料廢水,更有一些黑乎乎的煤渣和…幾塊沾染著暗紅汙漬的破布!
機會!
李元芳當機立斷,對後衛打了個手勢。兩名衛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上前,趁那夥計轉回的剎那,猛地撲上,一人捂,一人反剪雙臂,瞬間將其制服拖暗巷。
李元芳上前,扯下那夥計的斗笠,出一張驚慌失措的年輕面孔。
“說!裡面怎麼回事?宇文先生在哪?”李元芳聲音冰冷,短劍已抵住對方咽。
那夥計嚇得魂飛魄散,渾篩糠般抖:“好…好漢饒命!我…我就是個倒汙水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那桶裡的煤渣和布是什麼?!”李元芳厲聲問。
“是…是後面工坊裡…老師傅們用的…他們不讓我們靠近…偶爾讓我們清理廢料…”夥計語無倫次。
“老師傅?可是一個穿黑袍、不見面容的人?”李元芳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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