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之承暴斃於清風閣,使得案件驟然升級,也徹底證實了狄仁傑關於工部貪腐背後存在更大黑手的判斷。對手的狠辣與果決,超乎尋常,這更讓狄仁傑確信,其所圖絕非僅僅是貪墨工程款項那麼簡單。
狄仁傑一夜未眠,與曾泰一起仔細研究從清風閣帶回的信和那本碼冊子。信中的“主人”稱呼模糊,字跡也經過刻意扭曲,難以辨認其真實份。而碼冊子所使用的加方式極為複雜,並非尋常的替換或移位碼,更像是一種基於特定書籍或約定的高階碼,短時間難以破解。
“恩師,這碼看似雜無章,但某些符號重複出現,似乎有規律可循。”曾泰指著冊子上幾個反覆出現的怪異符號說道。
狄仁傑點頭:“不錯,這絕非胡編造。元芳,你立刻去查一下,吳之承家中或工部值房,有無特殊的書籍、經文或是帶有類似符號的品。這碼的金鑰,很可能就藏在其中。”
“是!”李元芳領命而去。
與此同時,狄仁傑下令對清風閣的監控提升至最高級別。然而,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風聲,清風閣自此大門閉,再無人出,彷彿變了一座空宅。顯然,吳之承的死讓他們選擇了徹底蟄伏。
一條明線似乎就此中斷。但狄仁傑並未氣餒,他轉而將注意力集中到那些看似零碎的證上:杜景儉指甲中的褐黏土、現場留的玉扣、棄馬車的番邦料碎屑、以及西域馬飼料。
他請來了工部悉土木材料的員辨認那褐黏土。員仔細查驗後,肯定地說:“閣老,此黏土質地細膩,含沙量低,且帶有微量赤鐵礦,是燒製上等青磚的特定土質,在京畿地區,只有窯和數幾家為宮廷供貨的大窯場才會使用這種配方。”
窯或宮廷指定窯場?這範圍一下子小了許多!狄仁傑立刻派人秘排查這些窯場,特別是近期有無異常出貨或人員變。
另一方面,那枚玉扣經過多位玉匠人鑑定,確認其玉質為于闐青玉,雕刻工藝也是典型的西域風格,並非中原常見。這進一步印證了案件與西域的關聯。
而番邦料和西域馬飼料,則被證實均來自一家名為“西域胡商行”的店鋪。李元芳帶人暗中調查了這家商行,發現其背景複雜,與多個西域部落有往來,且商行老闆與鴻臚寺一些員過從甚。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指向了西域。但西域範圍廣大,部落林立,是哪一方勢力?其目的又是什麼?僅僅是為了經濟利益嗎?
就在狄仁傑苦苦思索之際,李元芳從吳之承的府邸帶回了一本看似普通的《道德經》。然而,在書的夾頁中,他們發現了一些用極細的筆跡做的註釋,而這些註釋的符號,與碼冊子上的符號有幾分神似!
“難道金鑰是《道德經》?”曾泰興道。
狄仁傑接過書,仔細比對,搖了搖頭:“符號雖有相似,但對應關係並不完全。這更像是一種練習或者提示。”他翻著書頁,忽然在某一頁的空白,發現了一個淡淡的、用指甲劃出的印記,那是一個“卍”字元號,但旋轉的方向與常見的略有不同。
“卍”字元?狄仁傑心中一。這個符號在佛教中常見,但也存在於某些西域古老宗教之中。吳之承為何獨獨在此留下標記?
他讓曾泰嘗試以《道德經》章節順序和字序為基準,去套解碼,但進展緩慢,似乎並非正確路徑。
案件再次陷僵局。狄仁傑到,自己彷彿在和一個看不見的影子搏鬥,對方每一步都算計在先,留下的線索似是而非。
這日,狄仁傑正在書房對著地圖沉思,目無意間掃過河沿岸。忽然,他想起杜景儉核查的正是河堤防賬目,而貪腐款項也源於此。河……堤防……他猛地站起,走到地圖前,手指沿著河河道緩緩移。
“恩師,您想到了什麼?”曾泰問道。
“杜景儉之死,吳之承之死,皆因河工程款項而起。”狄仁傑沉聲道,“但我們一直將注意力集中在貪腐本和清風閣上,卻忽略了一個最本的問題——他們貪墨如此鉅款,除了中飽私囊,究竟用在了何?如果與西域有關,那麼龐大的資金流向西域,所為何事?”
曾泰一愣:“購買珍寶?支援某個部落?或是……資助某些行?”
“都有可能。”狄仁傑目銳利,“但還有一個更直接的可能——這些錢,或許本就沒離開神都,或者說,其最終目的,是為了在神都完某件事關重大的工程或……破壞?”
“破壞?”曾泰吃了一驚。
“沒錯!”狄仁傑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的河某一段上,“河堤防!如果貪墨導致堤防修築工減料,那麼在汛期來臨之時……”
後果不堪設想!神都乃帝國心臟,若河決堤,半個京城將淪為澤國,造的損失和盪將難以估量!
這個想法讓狄仁傑驚出一冷汗。如果對手的最終目的,是利用貪腐工程製造一場人為的天災,以此來搖國本,那麼其用心之險惡,遠超尋常貪腐!
“立刻調取河堤防最險要地段的工程勘驗記錄!尤其是吳之承負責批示的那些段落!”狄仁傑急令,“還有,請幾位絕對可靠的治水老工匠,隨時候命,我要親自去堤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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