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既下，衛府最幹的探子當即秘啟程，日夜兼程趕往揚州。與此同時，神都的暗流並未停歇。那名被監控的侍省採辦公公，這幾日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雖仍照常當值，但眼神中的驚惶卻與日俱增。狄仁傑下令，對其接過的所有人，以及經手的所有采買專案，進行不聲的核查。
淨雲寺中，李元芳的恢復速度超出了太醫的預期。或許是多年習武打下的堅實基礎，或許是那“鎮”玉璋確實神異，又或許是他心繫狄仁傑安危的意志使然，不過七八日功夫，他已能運轉部分力，行間雖不如往日迅捷，但尋常行走已無大礙。慧明大師再次診脈後，告知他已無命之憂，只需再靜養些時日，穩固元氣即可。
李元芳哪裡還坐得住，當即修書一封，懇請狄仁傑准許他迴歸衛府效力。信中言辭懇切，言明即便不能親臨一線，在府中參贊軍機、分析卷宗亦可。
狄仁傑接到書信，沉片刻。他深知李元芳的脾，讓其一直困居古寺，反不利於心緒平復。且眼下正是用人之際，元芳雖不能武，但其敏銳的察力和富的經驗，仍是極大的助力。
“準其所請。派一乘轎，接元芳回府。沿途務必小心，加派護衛。”狄仁傑批覆道。
當李元芳乘坐轎回到衛府時，狄仁傑親自在二堂相迎。看到李元芳雖清瘦了些，但神矍鑠，目銳利如昔，狄仁傑心中大。
“大人！”李元芳見到狄仁傑，激之下便要行大禮。
狄仁傑連忙上前扶住：“回來就好，虛禮就免了。覺如何？”
“已無大礙，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李元芳語氣堅定。
狄仁傑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引書房，將目前案的進展，尤其是對武懷運的彈劾、其被，以及揚州趙六這條線索，詳細告知。
李元芳聽罷，眼中寒閃爍：“武懷運狼子野心，罪該萬死！大人，那揚州趙六，是關鍵所在！必須儘快拿到確鑿證據！”
“已派了得力人手前去，算算時日，也該有訊息回來了。”狄仁傑向窗外，眉宇間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憂慮。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大。武懷運雖被，但其黨羽仍在活，宮中應也未揪出，那神秘的“承天”更是不見蹤影，他總覺，一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又過了兩日，就在狄仁傑幾乎要按捺不住，準備增派人手前往揚州時，一騎快馬帶著滿風塵，終於衝了衛府！
派往揚州的探回來了！
那探顧不上休息，直奔狄仁傑書房，單膝跪地，奉上一封火漆信，以及幾份抄錄的文書：“閣老！幸不辱命！揚州訊息在此！”
狄仁傑接過信，迅速拆開閱覽，李元芳也張地在一旁註視。
信上詳細稟報了調查結果：趙六，原名已不可考，約十五年前出現在揚州，憑藉的賬目能力和打通關節的手段，很快在市舶司站穩腳跟，如今已是市舶使的心腹，暗中掌控著多條海外貿易線路，權勢不小。此人深居簡出，極與人往，但生活奢靡，且在揚州擁有多秘宅院。
更重要的是，探設法買通了趙六邊一名不得志的僕役，得知了一個驚天秘！趙六有一間從不允許任何人進的書房，僕役曾偶然過門瞥見，其供奉著一尊非佛非道的詭異神像，神像的面容，與那“九幽巡察令”上的鬼首，有七八分相似！而且，趙六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收到來自的信，閱後即焚，送信之人，形氣質與軍中斥候類似，極可能就是王府訓練的的信使！
隨信附上的，還有幾份探冒險抄錄的趙六經手的重要貿易文書副本，其中一些涉及鉅額資金往來的專案，對手方赫然是幾個與“金鱗記”關係切的海外商團！
“供奉鬼首神像……接收信……掌控‘金鱗記’海外貿易……”狄仁傑放下信，眼中，“證據鏈，已然閉合！這趙六，就是當年的‘吳明’，也是武懷運安置在揚州，為其經營海外財富、傳遞訊息的重要棋子！”
李元芳激道：“大人，有此為證，足以坐實武懷運勾結‘九幽’，經營私產，圖謀不軌之罪！”
狄仁傑卻緩緩搖頭：“這些證據，足以讓陛下對武懷運徹底失去信任，下令嚴查，但若想將其與‘承天’以及‘寂滅之主’直接掛鉤，定下謀逆大罪，尚缺最有力的一環。”
他指著通道：“你看，探提到，趙六與通訊，閱後即焚。我們缺武懷運直接下達指令，尤其是涉及‘九幽’核心機的親筆信函或印信。武懷運完全可以矢口否認，將一切推給趙六個人行為，或聲稱是下屬欺瞞。”
李元芳冷靜下來，細想之下，確實如此。武懷運畢竟是親王，沒有其直接參與邪教、策劃謀逆的鐵證，很難將其徹底扳倒。
“那……我們該如何取得這最後的鐵證？”李元芳問道。
狄仁傑沉片刻，目落在那幾份貿易文書副本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或許……我們可以打草驚蛇，蛇出。”
“大人的意思是？”
“將我們在揚州的調查，有意無意地洩一些給趙六知道。”狄仁傑眼中閃過一睿智的芒，“他得知訊息，必然驚慌，定會第一時間向他在的主子求援或請示。而我們，只需要盯王府以及宮中那條線，看看他們會如何反應，又會出怎樣的破綻！只要他們一，我們就有機會，抓住那最後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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