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腥與甜膩混雜，令人窒息。那戴金環的老商人雖被擒，卻如一塊頑石，閉目盤坐，任憑李元芳如何厲聲喝問，只是不理不睬，角甚至掛著一嘲諷的冷笑。
狄仁傑並未急於審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片刻有“七星樓閣”符號的黑琉璃碎片上。三層樓閣，七星環繞……神都之，符合此特徵的建築……
他腦海中飛速閃過城的地標：宮城的天堂、明堂？不對，其形制與星數不符。各里坊的鐘鼓樓？多為兩層或單層。是某些達顯貴府中的觀景樓？範圍太廣，無從查起。
“大人，此獠拒不開口，時間迫，是否用刑？”李元芳焦急道。
狄仁傑抬手製止，他目掃過地窖堆積的木桶，又落回老商人臉上，忽然改用一種平和的語氣問道：“你並非西域尋常商賈，可是‘拜火教’徒？”
老商人閉的眼皮微微了一下，依舊不語，但那細微的反應未能逃過狄仁傑的眼睛。拜火教（祆教）源於波斯，崇尚火，其教義符號常與星辰、聖火相關。
狄仁傑不再追問，轉對李元芳低聲道：“將他秘押回府中地牢，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這些木桶，立刻調派絕對可靠的人手，以運送染料為名，秘轉移至北邙山一僻靜之所，派重兵把守，不得有誤！”
“是！”
“如燕，你隨我去一個地方。”
“叔父，去哪裡？”
“司天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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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天臺，觀測天象、修訂曆法之所。監正聽聞狄仁傑深夜到訪，雖詫異，仍恭敬迎。
狄仁傑不及寒暄，直接取出那琉璃碎片，問道：“監正大人，請教，神都之，可有哪樓閣，建築形制為三層，且其設計，與北斗七星方位暗合？”
監正接過碎片，就著燭仔細觀看那“七星樓閣”的符號，又命人取來神都宮苑、裡坊的建築圖冊，反覆比對。良久，他抬起頭，眼中帶著一不確定：“狄公，若說完全符合……下不敢斷言。但若論及建築格局暗合星象，神都之，確有一……”
“何？”
“位於北曜儀城的‘七星樓’。”監正指著圖冊上一標註，“此樓乃前朝所建，名為樓，實則更似觀星之臺。樓高三層，其頂層平臺並非方形，而是依北斗七星方位，設有七突出的臺，以廊橋相連，俯瞰之下，正合北斗之形！只是此樓年久失修，平日有員前往，幾近廢棄。”
七星樓！
狄仁傑與如燕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一個幾乎被忘的前朝建築！
“此樓臨近何？”狄仁傑急問。
“鄰漕渠與水匯之，地勢頗高，可俯瞰大片水域及宮城方向！”監正答道。
漕渠！水！宮城！
所有線索瞬間貫通！
他們要利用七星樓這絕佳的觀測和指揮點，在漕渠水匯投放毒，並在此地，見證他們的“新主”降臨，或者說，見證神都的陷落！
“多謝監正！”狄仁傑拱手，立刻與如燕離開司天臺。
回到狄府，天已近黎明。李元芳也已安排妥當，返回覆命。
“大人，木桶已安全轉移，那老胡商關在地牢，依舊一言不發。”
“不必等他開口了。”狄仁傑目如電，“目標已明確，七星樓！元芳，你立刻調集所有能調的人手，便潛伏於曜儀城周圍，封鎖七星樓所有出口，許進不許出！但要外鬆，不可讓對方察覺我們已經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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