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柱的潰散，如同走了支撐混的脊樑。北市上空那令人窒息的詭譎紅頃刻褪去，只餘下被火和零星燈盞照亮的、一片狼藉的街道，以及尚未完全散盡的硝煙與塵土味。
地面上的襲擊者們，在那柱消失的瞬間，如同被走了提線的木偶，狂暴的氣勢驟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茫然、虛弱，乃至癱倒在地。他們眼中的赤紅迅速褪去，出被藥和狂熱支後的空與疲憊。殘餘的抵抗迅速瓦解，千牛衛和武侯們得以快速控制局面，收繳兵，拘押俘虜，救助傷者。
地下祭壇空間，崩塌漸止。煙塵緩緩沉降，出滿目瘡痍。祭壇本遍佈裂痕，中央那暗紅晶徹底失去澤，佈滿蛛網般的裂紋，如同一塊醜陋的廢石。幽冥教主——那位紫袍儒生，癱坐在祭壇邊緣，目呆滯地著那碎裂的晶，口中兀自喃喃：“不可能……幽冥之門……怎麼會……”
李元芳在兩名千牛衛的攙扶下，勉強站穩。他左臂的傷口已被簡單包紮，但黑氣仍在緩慢蔓延，劇痛陣陣襲來。他看了一眼失去鬥志的教主，下令道：“將他捆結實，仔細搜！所有俘虜，分開看押，嚴加審訊！”
“是！”
地面的張環在確認“歪脖子老槐樹”下的“洩氣孔”被那木樁有效堵塞後，留下人手看守，自己則帶人迅速清掃周邊殘敵，並組織力量開始挖掘清理被炸和崩塌掩埋的“南嶺珍玩”鋪口，接應地下的同僚。
狄仁傑在指揮所，聽著各方傳來的捷報，繃的心絃稍稍放鬆，但眉宇間的凝重並未完全散去。他吩咐道：“速請王太醫去救治元芳及其他傷將士。令京兆府協同，妥善安置驚百姓，清理街道，統計傷亡。所有俘虜，尤其是那幽冥教主，單獨關押，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命令一道道傳出，神都這臺龐大的機，開始從混轉向有序的善後。
天微明時，李元芳被護送回狄府，王太醫早已等候，立刻為其診治。那幽冥教主指甲上的異毒頗為棘手，混合了多種未知分，王太醫需仔細分析才能配製解藥，只能先以金針和藥暫時控制毒蔓延。
張環那邊也初步清理出了地下祭壇的通道，開始將俘虜和陣亡將士的轉運上來。祭壇本結構損嚴重，為確保安全，狄仁傑下令暫時封存，待結構穩定後再行詳細勘察。
書房，燭火換了晨。狄仁傑洗去一夜風塵，換上了乾淨袍，但臉上的疲憊難以掩飾。他面前放著初步整理的戰報和俘虜名單。
此役，搗毀幽冥教核心據點一，製藥工坊一，擒獲教主以下骨幹員十七人，外圍教徒及被蠱的襲擊者上百人。千牛衛及武侯陣亡十一人，傷者數十。北市百姓亦有量傷亡，多因混踩踏及建築坍塌所致，所幸未釀更大慘劇。
“大人，那幽冥教主，經過初步審訊，始終一言不發，只是反覆唸叨‘幽冥之門’、‘功虧一簣’。”張環稟報道。
“無妨，撬開他的，只是時間問題。”狄仁傑了眉心，“當務之急，是弄清楚那祭壇晶究竟是何，以及……它是否真的被徹底摧毀。”
他回想起柱潰散前，那晶部似乎有異，雖然細微，卻讓他心中難安。
“王太醫正在分析從教主上搜出的幾個藥瓶和那晶碎片。”如燕端著一碗參茶進來，輕聲說道。
狄仁傑點了點頭，目落在桌角那塊失去澤的“幽冥引路”副令上。正是這塊令牌，在最後關頭，似乎與那晶產生了某種奇特的反應，導致了儀式的中斷。
“元芳況如何？”他關切地問。
“王太醫說，毒雖勐，但發現尚早，元芳大哥質強健，應無命之憂，只是需要時日拔毒和調理。”如燕回道。
狄仁傑稍寬。這一夜，若非李元芳捨生忘死，率眾苦戰，後果不堪設想。
“叔父，如今首惡已擒，節點也被破壞，地底的威脅，是否就算解除了？”如燕問道，眼中帶著期盼。
狄仁傑沉默片刻，緩緩搖頭：“未必。幽冥教雖利用節點和那晶圖謀不軌，但他們恐怕也只是窺見了那星隕核心力量的冰山一角。玄衍子記錄中提及的‘沉眠期’、‘至之火’、‘淨源難’等語，意味著那地底之本，仍是巨大患。我們只是打斷了一次危險的利用嘗試，並未除禍源。”
他站起，走到窗前，著窗外漸漸甦醒的神都。“枯井下的石窟，坑依舊存在，異氣並未完全消散。信念氣運的制效果也已大不如前。我們需要儘快找到徹底解決地底威脅的方法。”
這時，王太醫帶著初步的檢驗結果求見。
“懷英兄，”王太醫神嚴肅，“那教主上搜出的藥，與‘神水’分相似，但濃度更高，且添加了幾種罕見的、能極大激發人潛能、同時摧毀神智的霸道藥材。長期服用，會使人力量暴增，不畏傷痛，但最終會臟腑衰竭而亡，死狀悽慘。”
他頓了頓，拿起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塊暗紅的晶碎片：“至於此……甚是奇特。非金非玉，非已知任何礦。其至至寒，手沉重，蘊一奇異的、能擾人心神的能量殘留，雖已消散大半，但仍覺不適。老夫推測，此或許……是那地底異氣經年累月，在某些特殊條件下凝結而的‘核心’副產，或者……是前朝方士試圖封存、控制異氣而人工煉製的某種‘容’或‘引信’。”
“容？引信？”狄仁傑追問。
“不錯。它本或許並非力量源頭，而是一個……鑰匙，或者通道。用以引更深層、更龐大的能量。那祭壇，便是放大和引導其作用的裝置。”王太醫據自己的認知推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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