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祿子第一個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踉蹌著朝著偏殿外跑去,裡還大喊著:“水!快拿水來!殿下要水!”他的腳步慌,好幾次險些摔倒,卻也顧不上了,只一門心思地想著找水。
春桃也趕站起,衝到矮几旁,拿起太子妃平日裡用的白玉茶杯,慌慌張張地倒了杯溫水,然後端著茶杯,快步走到傅沉舟面前,雙手捧著,子還在發抖,聲音帶著哭腔:“殿、殿下,水……”
張嬤嬤也趕上前,輕輕拍著傅沉舟的後背,試圖幫他順氣,裡還不停唸叨著:“殿下慢些咳,慢些咳……”
偏殿裡,瞬間了一鍋粥,腳步聲,呼喊聲,倒水的聲音,混著傅沉舟依舊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方才的死寂,卻也讓這偏殿,多了幾分荒誕的意味。
傅沉舟一把奪過春桃手裡的白玉茶杯,本顧不得什麼太子威儀,也顧不得什麼品茶的規矩,仰頭便猛灌起來。冰涼的茶水,順著他的嚨下去,稍稍沖淡了一點口腔裡的灼燒,可那辛辣味,卻像是刻在了他的舌尖上一般,怎麼也沖刷不掉,依舊燒得他嚨火辣辣的疼。
他一杯水下肚,還覺得不夠,又手去奪旁邊宮人手裡的水壺,直接對著壺口,猛灌起來,冰涼的茶水,灑了他一,沾溼了他的玄朝服,在上面暈開了一片片水漬,可他卻渾然不覺,只一個勁地喝水,試圖用茶水,沖刷掉口腔裡那要命的灼燒。
偏殿裡,只剩下太子殿下狼狽的咳嗽聲和咕咚咕咚的灌水聲,還有宮人們手忙腳的腳步聲。
跪在地上的宮人們,依舊伏在地上,可肩膀,卻開始不控制地微微聳。
他們低著頭,額頭在冰冷的地磚上,可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努力地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連子都在微微。他們不敢笑出聲,甚至不敢抬頭,可那從心底湧上來的笑意,卻怎麼也憋不住。
他們從未見過太子殿下這般狼狽的模樣,平日裡那個高高在上,冷威嚴的太子,此刻竟被一串烤蘑菇辣得眼淚汪汪,咳嗽不止,連喝水都顧不上儀態,這般反差,實在是太過稽,太過好笑。
小祿子跑回來,手裡端著另一杯溫水,看到傅沉舟的模樣,也忍不住低下頭,肩膀聳著,憋笑憋得臉頰通紅。春桃站在一旁,手著角,看著傅沉舟的背影,也忍不住抿著,眼底滿是笑意,卻又不敢表現出來,只能死死咬著,不讓自己笑出聲。
連一向沉穩持重,最講規矩的張嬤嬤,拍著傅沉舟後背的手,都微微頓了頓,角也忍不住了,眼底閃過一笑意,只是很快便掩飾過去了。
沈芷幽也站在一旁,愕然地看著傅沉舟那副狼狽的模樣,眸子裡的錯愕,漸漸被笑意取代。微微別過臉去,用廣袖牢牢掩住口鼻,遮住了自己角的笑意,可那雙彎起的眼睛,卻暴了此刻忍笑忍得極其辛苦的事實。
的肩膀,也在微微,廣袖下的角,早已忍不住微微上揚,甚至連眉眼間,都染上了濃濃的笑意。活了二十餘年,嫁東宮數年,從未見過傅沉舟這般模樣,這般真實,這般鮮活,這般……可。
是啊,可。
那個平日裡冷如冰,不苟言笑的太子殿下,此刻被一串烤蘑菇辣得眼淚汪汪,咳嗽不止,連脖頸都漲紅了,那般模樣,竟讓覺得,有了幾分尋常男子的鮮活,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太子,而是一個有有,會失態,會狼狽的普通人。
這串烤蘑菇,竟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傅沉舟那層冷的外殼,讓看到了他藏在威儀之下的,最真實的一面。
而江弄影,還保持著那個遞烤串的姿勢,整個人都石化了。
的手,還停在半空中,著那串烤蘑菇,鐵籤還微微向前著,像是還停留在傅沉舟的邊。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死死地盯著傅沉舟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看著他漲紅的俊臉,看著他脖頸上凸起的青筋,看著他眼淚汪汪的樣子,看著他不顧一切喝水的狼狽,大腦徹底宕機,一片空白。
的,僵在原地,一也不,像是被施了定一般,連呼吸都忘了。
完了……這下不是吃人短,是直接要把人送走了……
的心裡,只有這一個念頭,在瘋狂地迴盪。
怎麼也沒想到,這茱萸的辣,竟會這麼烈;怎麼也沒想到,傅沉舟一個征戰沙場的太子,竟會被辣這副模樣;更沒想到,自己的這一招“拉大佬下水”,不僅沒有功,反而把大佬給徹底惹了,還讓大佬丟盡了臉面。
這一下,怕是真的死無葬之地了。
看著手裡那串“罪魁禍首”的烤蘑菇,上面厚厚一層茱萸,在炭火的餘下,閃著“邪惡”的紅,像是在嘲笑著的莽撞和愚蠢。那濃烈的辛辣味,依舊往的鼻腔裡鑽,可此刻,卻覺得這味道,無比的刺鼻,無比的噁心。
的指尖,抖得更厲害了,著鐵籤的手,幾乎要握不住,烤蘑菇在鐵簽上微微晃,上面的茱萸,簌簌地往下掉,落在地上,碎一地紅褐的末。
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的中粘在皮上,冰冷刺骨,讓忍不住打了個寒。的,也開始發,像是隨時都會癱倒在地,心裡的恐懼,如同水般,將徹底淹沒。
甚至已經能想象到,自己的下場——被拖下去仗責,被打得皮開綻,然後被貶去最苦最累的地方,甚至可能直接被賜死,連全都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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