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桓文霸業名,泓水之戰見真。
空談仁義失先機,死國衰留笑柄。
滿腔赤誠付東流,千載誰解此君?
敗自古非一端,史書筆下任評說。
西元前652年,宋國都城商丘的宮殿裡,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老國君宋桓公躺在床上,氣息奄奄,眼看就要不行了。床前圍著一群大臣,還有兩個關鍵人——太子茲甫,以及他的哥哥目夷。
茲甫這年二十多歲,長得一表人才,格卻有點軸,認死理,尤其信奉“仁義”二字,走到哪兒都把這倆字掛在邊。目夷比他大幾歲,腦子活絡,看問題也通,是宋國出了名的聰明人。
宋桓公看著茲甫,著氣說:“我要走了,宋國的江山,就給你了……”話還沒說完,茲甫突然“撲通”一聲跪下,眼淚汪汪地說:“父王,不行!哥哥目夷比我賢能,比我懂治國,國君之位,應該讓給哥哥!”
滿朝大臣都驚呆了——見過爭王位打破頭的,沒見過主讓王位的!目夷也趕跪下,擺手說:“弟弟,你是太子,按規矩就該你繼位,我怎麼能搶你的位置?再說,你連王位都願意讓,這份仁義,比我強十倍,你更適合當國君!”
兄弟倆就這麼在床前推來推去,宋桓公看著這場景,又又無奈,最後用盡最後一力氣說:“茲甫仁義,目夷賢能,都是宋國的福氣……茲甫,你還是繼位吧,目夷,你要好好輔佐你弟弟……”說完,就嚥了氣。
就這樣,茲甫在一片“仁義”的讚揚聲中,繼承了宋國國君之位,這就是後來的宋襄公。他剛繼位,就任命目夷為“左師”,讓他主持國政——畢竟哥哥當年讓了位,自己得好好重用他,才對得起“仁義”這兩個字。
可宋襄公不知道,他這“仁義”的格,將來會讓他和宋國吃大虧。當時的天下,早就不是靠“仁義”就能立足的了——齊桓公雖然打著“尊王攘夷”的旗號,可背後靠的是齊國的強大實力;楚國更是憑著拳頭,在南方稱王稱霸。宋國呢?論地盤,不如齊、楚;論兵力,不如晉、秦;論經濟,更是差了一大截,也就是個中等諸侯的水平。
宋襄公剛繼位那會兒,還老實,知道宋國實力不行,就老老實實地跟著齊桓公,當齊國的“小弟”。齊桓公也喜歡這個“仁義”的小弟,覺得他聽話、靠譜,就經常帶著他參加諸侯會盟。西元前651年,齊桓公在葵丘會盟,還特意把宋襄公到邊,囑咐他:“我死後,要是我的太子昭有難,你一定要幫他繼位!”
宋襄公拍著脯答應:“大哥放心,我肯定說到做到,絕不辜負你的信任!”他當時沒多想,只覺得這是齊桓公對自己的信任,是“仁義”之舉,卻沒想到,這個承諾,會讓他走上一條“爭霸”的不歸路。
西元前643年,齊桓公去世,齊國陷,五個兒子為了爭奪國君之位打得不可開,太子昭被趕出國,逃到了宋國,向宋襄公求救。宋襄公一聽說太子昭來了,立馬召集大臣開會:“齊桓公當年信任我,讓我照顧太子昭,現在太子有難,咱們必須幫他!”
大臣們都勸他:“國君,宋國實力不行啊!齊國再,也比咱們強,咱們去幫太子昭,要是齊國的其他公子聯合起來打咱們,咱們本扛不住!”
目夷也勸他:“弟弟,不是我不支援你,可咱們得量力而行。齊桓公在的時候,齊國是霸主,咱們跟著蹭蹭威還行;現在齊國了,咱們要是強行出頭,只會引火燒。”
可宋襄公本聽不進去,他梗著脖子說:“我答應了齊桓公,就得做到!這是‘信’;太子昭有難,咱們不幫,就是‘不仁’;見死不救,就是‘不義’。不仁不義不信的事,我宋襄公絕不能做!”
他不顧大臣們的反對,強行召集了幾個小國——衛、曹、邾,組了一支“四國聯軍”,浩浩地向齊國進發。齊國的大臣們一看,宋國竟然真的帶軍隊來了,而且太子昭還在軍中,心裡也有點慌。再加上齊國的幾個公子還在互相打,沒人能統一指揮軍隊,最後竟然被宋襄公的“四國聯軍”打敗了。
宋襄公把太子昭送回齊國,立他為齊國國君,就是齊孝公。這件事傳開後,宋襄公一下子飄了——連齊國都能被自己搞定,那自己是不是也能當霸主?
他開始天天琢磨:齊桓公死了,晉文公還在流亡,楚王雖然厲害,可畢竟是“蠻夷”,中原諸侯不一定服他。這麼算下來,最有資格當霸主的,不就是我宋襄公嗎?
目夷一看弟弟這架勢,就知道要壞事,趕勸他:“弟弟,你可別胡思想!咱們幫太子昭,是因為答應了齊桓公,這是應該的;可當霸主,得有實力,咱們宋國沒那個本事,別到時候不蝕把米!”
宋襄公卻把頭一扭:“實力固然重要,可‘仁義’更重要!齊桓公靠‘尊王攘夷’當霸主,我靠‘仁義’當霸主,肯定能讓諸侯們心服口服!”
從這時候起,宋襄公就徹底迷上了“當霸主”的夢,一門心思要召集諸侯會盟,讓大家承認自己的霸主地位。可他不知道,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等著他。
宋襄公要當霸主,首先得召集諸侯開會,讓大家認自己這個“大哥”。可他也知道,自己沒齊桓公那麼大的威,要是隻幾個小國,顯不出自己的本事,必須得把楚國和齊國這兩個大國上——只要楚、齊兩國同意,其他小國肯定會跟著附和。
他先派人去齊國,找齊孝公。齊孝公是靠宋襄公才當上國君的,不好意思拒絕,就含糊地答應了。然後他又派人去楚國,找楚王。楚王一聽宋襄公要召集會盟,還想當霸主,差點沒笑出聲:“就宋國那點實力,也想當霸主?行,我就去看看,這宋襄公到底想耍什麼花樣。”
西元前639年,宋襄公在鹿上(今安徽阜南)召集第一次會盟,齊、楚兩國都派了使者來。會上,宋襄公得意洋洋地說:“我想在今年秋天,在盂地(今河南睢縣)再召集一次會盟,咱們定個盟約,以後大家互相幫助,共同輔佐周天子。到時候,咱們都不帶軍隊,以示‘誠意’,怎麼樣?”
楚國的使者當場就答應了,齊孝公的使者也沒反對。宋襄公更高興了,覺得自己的“仁義”已經打了楚、齊兩國,霸主之位指日可待。
可目夷卻看出了不對勁,他勸宋襄公:“楚國是南方的‘蠻夷’,向來不講規矩,他們答應得這麼痛快,肯定有謀。咱們還是帶點軍隊去吧,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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