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海年起甲兵,一生三易主難評。
叛明只為全宗族,投清終得裂土名。
晚年卻陷奪嫡,後還遭墓冢平。
是非功過留青史,任憑世人論濁清。
西元1604年,遼東海城的尚家大院裡,一聲響亮的啼哭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家主尚學禮抱著剛出生的兒子,看著小傢伙攥的小拳頭,笑著說:“這娃眼神里有勁,就‘可喜’吧,盼他這輩子能讓尚家沾點喜氣。”可尚學禮沒料到,這個尚可喜的娃,後來會在明末清初的世裡,走出一條比過山車還刺激的路——先為明朝守遼東,再叛明投後金(清朝),最後了清朝的“平南王”,卻在晚年捲兒子的奪權風波,死後百年還被掘墓毀,活了歷史上最爭議的“三藩”之一。
尚可喜的年,本該是“將門子弟”的劇本。他爹尚學禮是明朝遼東的副總兵,舅舅沈世魁是遼東的重要將領,家裡既有兵權又有地位,按理說他該是個養尊優的“二代”。可偏偏趕上明末遼東不太平——後金(清朝前)在努爾哈赤的帶領下,不斷攻打明朝的遼東城池,戰火連年不斷,尚家的好日子也跟著到頭了。
尚可喜11歲那年,後金軍隊攻打海州(今遼寧海城),尚學禮帶著士兵拼死抵抗,結果戰死沙場。父親的死,像一塊巨石砸在尚可喜心裡,他一夜之間長大了,對著父親的靈位發誓:“我一定要殺盡後金賊,為爹報仇!”
沒了父親的庇護,尚可喜只能跟著母親和弟弟四逃難。當時的遼東,到都是逃難的百姓和潰敗的明軍,糧食比黃金還珍貴。有次,尚可喜和母親幾天沒吃飯,差點死在路邊,幸虧一個好心計程車兵給了他們半個窩頭,才撿回一條命。這段逃難的日子,讓尚可喜嚐盡了人間冷暖,也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在世裡,只有手裡有兵、有權力,才能活下去,才能保護家人。
18歲那年,尚可喜投奔了舅舅沈世魁,了明軍的一名士兵。他繼承了父親的勇猛,打仗時總是衝在最前面,很快就從普通士兵升為游擊將軍。可當時的明軍,早就不是當年的“戚家軍”了——將領貪生怕死,士兵軍紀渙散,還經常剋扣軍餉。尚可喜看著邊計程車兵一個個肚子,卻還要去跟裝備良的後金軍隊打仗,心裡很不是滋味。
西元1633年,後金軍隊攻打旅順,尚可喜率領士兵堅守城池。可就在戰鬥最激烈的時候,他的舅舅沈世魁卻在背後捅了他一刀——沈世魁覺得尚可喜功勞太大,威脅到了自己的地位,竟然暗中下令,不讓其他部隊支援尚可喜。尚可喜的軍隊寡不敵眾,旅順最終被後金攻破。尚可喜帶著殘兵突圍時,又聽說母親和弟弟被後金軍隊俘虜了,他急得差點吐,卻又無能為力。
這次戰敗,讓尚可喜徹底對明朝失了。他看著那些只顧爭權奪利的明朝員,看著那些被後金軍隊的百姓,心裡想:“這樣的明朝,還有必要效忠嗎?”就在他迷茫的時候,後金的皇太極派人來勸降他,說只要他投降,不僅能保住家人的命,還能給他高厚祿。尚可喜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為了家人,選擇了叛明投清。
西元1634年,尚可喜率領自己的部眾,向皇太極投降。皇太極得知訊息後,非常高興,親自出城迎接尚可喜,還封他為“總兵”,讓他繼續統領自己的舊部。尚可喜激涕零,當場表示:“我願意為大汗(皇太極)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可尚可喜的投降,在當時引起了很大的爭議。明朝的員罵他“叛徒”“漢”,說他忘恩負義;甚至連他的一些舊部,也覺得他不該背叛明朝。尚可喜心裡也不好,他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得太險,一旦清朝最後沒能統一天下,他就會為千古罪人。可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投降清朝後,尚可喜了皇太極的“得力干將”。他悉遼東的地形和明軍的戰,每次打仗都能給皇太極提出有用的建議。西元1636年,皇太極稱帝,改國號為“清”,封尚可喜為“智順王”,讓他跟隨清軍攻打朝鮮和明朝。尚可喜也沒辜負皇太極的信任,在攻打朝鮮的戰鬥中,他率領軍隊率先攻破朝鮮的都城漢城,俘虜了朝鮮的國王李倧;在攻打明朝的戰鬥中,他又多次立下戰功,先後攻克了錦州、松山等重要城池。
《清史稿·尚可喜傳》裡記載:“可喜驍勇善戰,所至有功,太宗甚倚之。”意思是說,尚可喜勇猛善戰,打了很多勝仗,皇太極非常倚重他。可尚可喜的戰功,是用明朝士兵的鮮換來的,這也讓他的爭議越來越大。有人說他是“識時務的俊傑”,在世裡選擇了最有可能統一天下的清朝;也有人說他是“賣國求榮的漢”,為了自己的利益,背叛了自己的國家和民族。
尚可喜自己也知道,無論他立多功,都洗不掉“叛徒”的標籤。所以他只能更加賣力地為清朝打仗,希能用戰功來證明自己的選擇是對的。西元1644年,李自率領大順軍攻佔北京,崇禎皇帝自縊亡。尚可喜趁機向多爾袞建議,率領清軍關,奪取天下。多爾袞採納了他的建議,率領清軍關,很快就打敗了大順軍,佔領了北京。
清軍關後,尚可喜又率領軍隊南下,攻打南明政權和農民起義軍。他先後攻克了南京、廣州等重要城市,為清朝統一南方立下了汗馬功勞。西元1650年,尚可喜率領清軍攻打廣州,南明的守軍頑強抵抗,雙方激戰了十個多月,最後尚可喜用大炮轟開了廣州的城門,才佔領了廣州。
佔領廣州後,尚可喜為了震懾南明的殘餘勢力,下令屠城。這場屠城持續了十二天,廣州城裡的百姓死傷慘重,堆積如山。《廣州城坊志》裡記載:“城破後,清軍屠城十日,死者數十萬,廣州為之空。”這場屠城,了尚可喜一生最大的汙點,也讓他徹底被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
西元1653年,順治皇帝為了表彰尚可喜的功勞,封他為“平南王”,讓他鎮守廣東。尚可喜終於實現了自己的目標——為一方諸侯,擁有了自己的封地和軍隊。他在廣州建造了豪華的王府,娶了多個妻妾,還讓自己的兒子尚之信繼承了自己的爵位,一家人過著錦玉食的生活。
可權力越大,危機也越大。尚可喜鎮守廣東期間,雖然為清朝穩定了南方的局勢,但也逐漸引起了清朝朝廷的猜忌。清朝的員覺得尚可喜手握重兵,盤踞廣東,早晚都會為清朝的威脅,紛紛向順治皇帝建議,削奪尚可喜的兵權。尚可喜也察覺到了朝廷的猜忌,他知道自己一旦失去兵權,就會為任人宰割的羔羊。所以他只能更加小心謹慎,一方面不斷向朝廷表忠心,另一方面又在廣東暗中發展自己的勢力,招募士兵,囤積糧草,做好了應對危機的準備。
康熙皇帝繼位後,對三藩(平南王尚可喜、平西王吳三桂、靖南王耿忠)的猜忌越來越深。康熙皇帝覺得三藩手握重兵,割據一方,已經嚴重威脅到了清朝的統治,於是決定削藩。西元1673年,尚可喜為了試探康熙皇帝的態度,主向康熙皇帝上書,請求退休,讓自己的兒子尚之信繼承平南王的爵位,繼續鎮守廣東。
尚可喜本來以為康熙皇帝會挽留他,沒想到康熙皇帝卻順水推舟,批准了他的退休請求,還下令撤銷平南王的爵位,將尚之信調回北京。尚可喜得知訊息後,氣得差點暈過去,他沒想到康熙皇帝竟然這麼絕。就在尚可喜猶豫不決的時候,吳三桂和耿忠先後舉兵反清,“三藩之”發了。
吳三桂派人來勸說尚可喜,讓他一起反清,尚可喜拒絕了。他說:“我雖然是明朝的叛徒,但我已經歸順了清朝,就不能再背叛清朝了。”可他的兒子尚之信卻不這麼想,尚之信覺得清朝要削藩,他們父子早晚都會被清朝消滅,不如跟著吳三桂反清,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於是尚之信趁尚可喜生病的時候,發兵變,了尚可喜,然後宣佈加吳三桂的反清隊伍。
尚可喜得知兒子背叛了自己,還加了反清隊伍,氣得吐。他躺在病床上,對著天花板大喊:“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逆子!我尚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西元1676年,尚可喜在悲憤加中病逝,年73歲。
尚可喜死後,尚之信繼續率領軍隊反清。可尚之信本不是清軍的對手,很快就被清軍打敗了。西元1680年,尚之信被清軍俘虜,押到北京後被康熙皇帝下令死。尚可喜雖然已經死了,但也到了牽連,康熙皇帝下令撤銷他的平南王爵位,還查抄了他的家產。
尚可喜的墓也沒能倖免。西元1726年,雍正皇帝覺得尚可喜雖然有功勞,但他的兒子尚之信反清,尚可喜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於是下令掘開尚可喜的墓,毀了他的墓碑。尚可喜生前風無限,死後卻落得個掘墓毀的下場,實在讓人唏噓。
直到乾隆皇帝繼位後,才為尚可喜平反。乾隆皇帝覺得尚可喜在清朝統一全國的過程中立下了很大的功勞,雖然他的兒子尚之信反清,但尚可喜本人並沒有反清,所以應該恢復他的平南王爵位。於是乾隆皇帝下令恢復尚可喜的平南王爵位,還為他重新修建了墓碑。
可即便如此,尚可喜的爭議依然沒有停止。有人覺得他是“清朝的功臣”,為清朝統一全國做出了重要貢獻;也有人覺得他是“明朝的叛徒”“民族的罪人”,他的投降和屠城,給漢族人民帶來了巨大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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