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史原來這麼有趣》第50章 耿精忠:一叛清廷一附明,何至血濺法場前!(1)

作者:令狐樓主·6個月前

遼東世將起烽煙,一叛清廷一附明。

反覆終階下客,榮華落盡夢難圓。

金階曾沐皇家寵,鐵檻空留罪臣憐。

若守初心安爵位,何至濺法場前?

西元1644年,清軍關的鑼鼓聲震得山海關都在,遼東耿家的府邸裡,剛出生的耿忠正被孃抱在懷裡。他爹耿繼茂看著這雕玉琢的娃,著下琢磨:“咱耿家從爺爺耿仲明起就跟著大清幹,到我這代封了靖南王,這小子將來得把家業守住,可別出啥岔子。”可耿繼茂沒料到,幾十年後,他這寶貝兒子不僅沒守住家業,反而把耿家折騰得滿門抄斬,自己也落了個凌遲死的下場,活了康熙朝“三藩之”裡最典型的“反覆無常第一人”。

忠的起點,比明末那些苦哈哈的起義軍高到天上去了。他家是實打實的“將門世家”,爺爺耿仲明早年跟著努爾哈赤打天下,是清朝的開國功臣,後來被封為靖南王;爹耿繼茂子承父業,繼續當靖南王,還奉命鎮守福建,手裡握著兵權,在當地說一不二。用現在的話說,耿忠就是“N代+富二代”,剛出生就贏在了起跑線上。

小時候的耿忠,那一個風。別的小孩還在玩泥的時候,他已經穿著綾羅綢緞,跟著名師讀書習武;別的小孩還在為一頓飽飯發愁的時候,他已經能使喚上百個僕人,出門前呼後擁。耿忠腦子靈,讀書過目不忘,習武也有模有樣,爹耿繼茂看在眼裡,喜在心裡,覺得這兒子將來肯定能,把耿家的爵位發揚大。

不過,耿忠也有個病——自視甚高,覺得自己出將門,比誰都厲害,誰都得讓著他。在福建的時候,他經常帶著家丁在街上閒逛,看到不順眼的人,就讓人上去揍一頓;看到喜歡的東西,不管是店家的還是老百姓的,直接搶過來就走。當地的員知道他是靖南王的兒子,誰敢管?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老百姓更是敢怒不敢言。

西元1671年,耿繼茂去世,耿忠順理章地繼承了靖南王的爵位,這一年他才27歲。剛當上靖南王的耿忠,更是飄得沒邊了。他在福建大興土木,擴建王府,把王府修得比皇宮還氣派;他還效仿皇帝,選了不充實後宮,每天花天酒地,日子過得比康熙皇帝還滋潤。《清史稿·耿忠傳》裡記載:“忠襲爵,益驕縱,擅署吏,苛派百姓,福建大擾。”意思是說,耿忠繼承爵位後,更加驕橫放縱,擅自任命員,對老百姓苛捐雜稅,把福建搞得犬不寧。

這時候的耿忠,雖然驕橫,但還沒敢跟朝廷板。畢竟清朝剛統一全國沒多久,康熙皇帝雖然年輕,但手裡有重兵,耿忠知道,真要是跟朝廷翻臉,自己未必能佔到便宜。可他沒想到,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向他襲來——平西王吳三桂,要反了!

康熙皇帝繼位後,看著吳三桂、尚可喜、耿忠這三個藩王,心裡很不是滋味。這三個藩王手裡握著重兵,佔據著雲南、廣東、福建三個大省,不僅不聽朝廷號令,還每年要朝廷撥大量的軍餉,簡直就是三個“國中之國”。康熙皇帝覺得,這三藩不除,早晚是個大麻煩,於是在西元1673年,下令“撤藩”——讓三個藩王出兵權,搬到京城去住。

撤藩令一下,吳三桂第一個不願意了。他在雲南經營了十幾年,早就把雲南當了自己的地盤,怎麼可能輕易出去?於是,吳三桂在雲南豎起“反清復明”的大旗,宣佈造反。尚可喜倒是願意撤藩,可他兒子尚之信不願意,了尚可喜,也跟著吳三桂反了。

這下到耿忠犯難了。他要是不反,吳三桂肯定會來打他,尚可喜也會跟他翻臉;他要是反了,又怕打不過朝廷,到時候耿家就全完了。就在耿忠猶豫不決的時候,吳三桂派人來了。來的人是吳三桂的親信,給耿忠帶了一封親筆信,信裡說:“咱們都是明朝的舊臣,現在清朝無道,咱們應該聯合起來,反清復明,恢復漢人江山。你要是跟我一起反,將來功了,福建還是你的,我還能保你當更大的。”

忠看著信,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他覺得,吳三桂手裡有十幾萬大軍,尚可喜也反了,自己再反,三個藩王聯手,肯定能打敗朝廷。到時候,自己不僅能保住福建,還能擴大地盤,說不定還能當個皇帝。於是,耿忠一咬牙,決定跟著吳三桂反了。

西元1674年三月,耿忠在福州豎起“反清復明”的大旗,宣佈造反。他還仿照明朝的制度,任命了文武員,封自己為“總統兵馬大將軍”,然後率領大軍,從福建出發,向浙江、江西等地進攻。耿忠的軍隊一開始打得很順利,清軍沒想到耿忠會突然造反,毫無防備,浙江的溫州、台州,江西的建昌、饒州等地,很快就被耿忠的軍隊佔領了。

忠見自己打了勝仗,更加得意忘形。他在福建下令,凡是清朝的員,要麼投降,要麼被殺;凡是老百姓,都要剪掉辮子,恢復明朝的服飾。他還派人去聯絡臺灣的鄭經,想讓鄭經也來幫忙反清。鄭經倒是來了,可他不是來幫忙的,而是來搶地盤的——鄭經趁著耿忠跟清軍打仗,佔領了福建的漳州、泉州等地,氣得耿忠直罵娘。

忠的好日子沒過多久,康熙皇帝就派大軍來鎮了。康熙皇帝任命康親王傑書為奉命大將軍,率領大軍,從浙江出發,進攻耿忠的軍隊。傑書是清朝的宗室親王,很有軍事才能,他率領的清軍,裝備良,紀律嚴明,跟耿忠那些只會欺負老百姓的軍隊完全不一樣。

忠的軍隊一開始還能跟清軍打打,可沒過多久,就開始節節敗退。首先,耿忠的軍隊缺乏統一指揮,將領們各自為戰,有的將領還貪生怕死,遇到清軍就逃跑;其次,耿忠對老百姓苛捐雜稅,老百姓早就恨了他,紛紛起來反抗,給清軍當嚮導,提供報;最後,吳三桂和鄭經不僅不幫忙,反而還拖耿忠的後——吳三桂忙著在雲南、貴州擴充地盤,本不管耿忠;鄭經則在福建搶地盤,跟耿忠打了起來。

西元1675年,清軍攻克了浙江的溫州、台州等地,近福建。耿忠見勢不妙,趕派人去跟吳三桂求援,可吳三桂本不搭理他。耿忠又派人去跟鄭經談判,想讓鄭經撤軍,可鄭經不僅不撤軍,反而提出要耿忠把漳州、泉州等地讓給他,否則就繼續跟他打。耿忠沒辦法,只能答應鄭經的條件,把漳州、泉州讓給了鄭經,這才暫時穩住了鄭經。

可這並沒有改變耿忠的境。西元1676年,傑書率領清軍,攻克了福建的衢州、建寧等地,直福州。耿忠的軍隊傷亡慘重,有的將領投降了清軍,有的將領逃跑了,耿忠手裡已經沒多兵了。耿忠看著城外的清軍,心裡慌了——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肯定會被清軍活捉,到時候下場肯定很慘。

就在耿忠走投無路的時候,傑書派人來勸降了。傑書給耿忠帶了一封信,信裡說:“你本來是清朝的靖南王,是被吳三桂脅迫才造反的。現在只要你投降,皇上可以饒你一命,還能保留你的爵位。要是你不投降,等清軍攻破福州,你和你的家人就全完了。”

忠看著信,心裡糾結得很。他想投降,可又怕康熙皇帝說話不算數,到時候還是會殺了他;他想繼續抵抗,可手裡又沒兵,本打不過清軍。最後,耿忠還是選擇了投降——他覺得,只要能保住命,以後還有機會東山再起。

西元1676年十月,耿忠開啟福州城門,向傑書投降。傑書按照康熙皇帝的旨意,沒有殺耿忠,而是把他押送到了北京,聽候康熙皇帝發落。耿忠以為自己撿回了一條命,可他沒想到,這只是他噩夢的開始。

忠被押送到北京後,康熙皇帝並沒有立刻殺他,而是把他關了起來。康熙皇帝之所以不殺他,是因為當時吳三桂還在造反,尚可喜的兒子尚之信也還在抵抗,康熙皇帝想利用耿忠,來招降其他的叛軍將領。

可耿忠並沒有老實待著,他在監獄裡還不安分,跟其他的叛軍俘虜謀,想趁機逃跑,然後再去投靠吳三桂。結果,他們的謀被監獄的看守發現了,報告給了康熙皇帝。康熙皇帝得知後,非常生氣——他覺得,耿忠反覆無常,本不值得信任,留著他就是個患。

西元1680年,吳三桂的叛軍被清軍平定,尚之信也被死,清朝的統治徹底穩定了下來。這時候,康熙皇帝覺得,該收拾耿忠了。康熙皇帝下令,把耿忠從監獄裡提出來,給刑部審訊。刑部經過審訊,認定耿忠犯了“謀反罪”,判他凌遲死,他的家人也被判死刑。

西元1682年正月,耿忠被押到了北京的西市刑場。刑場上滿了人,有來看熱鬧的老百姓,也有清朝的員。耿忠穿著囚服,頭髮散,臉蒼白,再也沒有了當年靖南王的威風。他看著圍觀的老百姓,心裡充滿了恐懼,不停地向清朝的員求饒,可員們本不理他。

行刑前,刑部的員宣讀了耿忠的罪狀:“耿為清朝的靖南王,朝廷厚恩,卻不思報效,反而勾結吳三桂、尚之信等人,起兵謀反,殘害百姓,罪大惡極,應凌遲死,其家人應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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