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父志守東溟,力挽狂瀾抗滿清。
治島興農開景運,揮師海振威名。
奈何耗傷元氣,終究塵緣付逝英。
一代雄才雖落幕,猶留青史記征程。
西元1642年,福建廈門的鄭府,一聲嬰兒的啼哭打破了清晨的寧靜。鄭功抱著剛出生的兒子,看著小傢伙皺的臉蛋,想起自己剛被隆武帝賜姓“朱”不久,意氣風發地說:“就‘經’吧,他能繼承家業,經世濟民,完我抗清復明的大業!”彼時的鄭功不會想到,這個兒子未來確實接過了他的旗幟,在臺灣撐起了南明最後的火種,卻也因憂外患,讓這份事業一步步走向黃昏,活了明末清初海峽兩岸史上“守者”的複雜影。
鄭經的年,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含著金湯匙出生,卻裹著一層爭議”。作為鄭功的嫡長子,他從小就被當作接班人培養——四歲跟著父親學騎馬,六歲開始讀《孫子兵法》,十歲就能練背誦儒家經典,妥妥的“天之驕子”配置。可偏偏在私生活上,他捅了個大簍子,差點斷送了自己的繼承之路。
西元1659年,17歲的鄭經娶了南明兵部尚書唐顯悅的孫唐氏為妻。唐氏出名門,端莊賢淑,可鄭經就是不喜歡,反而跟自己的四弟鄭睿的母陳氏暗生愫,還生下了一個兒子,取名鄭克臧。這事要是放在普通人家,頂多是家庭糾紛,可放在鄭功這樣的“抗清領袖”家裡,就是天大的醜聞。
唐顯悅得知後,氣得差點背過氣,直接寫信給鄭功,把鄭經罵得狗淋頭:“你自己是國姓爺,天天講忠孝節義,怎麼教出這麼個兒子?跟母私通生子,簡直是敗壞門風!你要是不管,以後誰還會跟你抗清?”(《臺灣外記》)鄭功本就因為北伐南京失敗心鬱悶,看到這封信後,更是火冒三丈,當即下令讓廈門的部將死鄭經、陳氏和剛出生的鄭克臧。
可廈門的部將們哪敢手——鄭經是鄭功的唯一嫡子,要是殺了他,鄭功的事業就沒人繼承了。他們只能奉違,把鄭經起來,一邊拖延時間,一邊勸鄭功消氣。就在這僵持的時候,西元1662年五月,鄭功在臺灣病逝的訊息傳來,廈門頓時了一鍋粥。
當時鄭功的弟弟鄭襲(鄭芝龍的第五子)在臺灣,想趁機奪取繼承權,就散佈謠言說“鄭經品行不端,不配繼承王位”,還拉攏了臺灣的一些將領,準備自立為“延平郡王”。鄭經得知後,也顧不上了,趕在廈門召集父親的舊部,哭著說:“我爹一生抗清,現在他走了,我弟弟卻想奪權,咱們不能讓我爹的心白費!”
好在鄭功的老部下大多支援鄭經——畢竟鄭經是嫡長子,再怎麼說也比旁支的鄭襲名正言順。西元1662年十一月,鄭經率領大軍從廈門出發,橫渡臺灣海峽,去討伐鄭襲。鄭襲的軍隊本不是鄭經的對手,沒打幾仗就投降了。鄭經順利進臺灣,在熱蘭遮城(今安平)正式繼承“延平郡王”之位,還追諡父親鄭功為“武王”,算是正式接過了抗清守臺的大旗。
剛上臺的鄭經,面臨的局面堪稱“地獄難度”。一方面,臺灣剛從荷蘭人手裡收復不到一年,很多地方還是荒山野嶺,老百姓大多靠打獵、捕魚為生,糧食本不夠吃;另一方面,清軍已經佔領了福建、廣東等地,對臺灣實行“海”政策,止大陸的商船跟臺灣貿易,臺灣的資供應了大問題。
更頭疼的是,軍隊里人心惶惶——很多士兵是跟著鄭功從大陸來的,想家想得厲害,還有人覺得跟著鄭經沒前途,逃跑。鄭經知道,要是不解決這些問題,別說抗清了,臺灣能不能守住都問題。他咬著牙說:“我爹能收復臺灣,我就能把臺灣建好!”
首先,鄭經解決了“吃飯問題”。他沿用了父親鄭功的“屯墾政策”,把軍隊分兩部分:一部分負責防守,另一部分跟老百姓一起開墾荒地。他還規定,士兵開墾的土地,收穫的糧食一半歸軍隊,一半歸自己,老百姓開墾的土地,前三年不用稅。這政策一出來,大家的積極一下子就上來了——士兵們覺得“有奔頭”,老百姓覺得“能活命”,很快,臺灣的西部平原就種滿了水稻、甘蔗,糧食產量一年比一年高,不僅夠軍隊和老百姓吃,還能存下不。
然後,鄭經解決了“錢的問題”。清軍搞“海”,不讓大陸商船來臺灣,鄭經就把目投向了東南亞。他派船隊去菲律賓、越南、泰國等地,跟當地的商人做生意,把臺灣的蔗糖、樟腦、鹿皮運出去,換回綢、瓷、藥材等資。為了方便貿易,他還在臺灣鑄造了“永曆通寶”銅錢,統一了貨幣。很快,臺灣就了東南亞的貿易重鎮,商船來來往往,熱鬧得不行。
除了經濟,鄭經還特別重視教育。他在臺灣設立了“國子監”,讓臺灣的貴族子弟和優秀的平民子弟能讀書;還在各個府縣設立了“府學”“縣學”,請大陸來的儒生來當老師。他說:“要想讓臺灣長久,就得讓老百姓有文化,知道忠孝節義。”(《臺灣府志》)在他的推下,臺灣的文化教育發展得很快,越來越多的老百姓能讀書寫字,不再是以前荷蘭人統治時的“蠻夷之地”。
短短幾年時間,臺灣就從一個荒涼的島嶼,變了“糧倉滿、商船多、學堂興”的樂土。連清朝的員都在奏摺裡說:“鄭經在臺灣搞得有聲有,要是再讓他發展下去,恐怕會為朝廷的心腹大患。”(《清聖祖實錄》)
西元1673年,清朝發生了一件大事——平西王吳三桂、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忠(耿仲明的孫子)因為不滿康熙帝削藩,紛紛起兵反清,史稱“三藩之”。這訊息傳到臺灣,鄭經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他等這個機會等了十幾年了!
當時清軍的主力都被三藩叛軍牽制在雲南、廣東、福建等地,東南沿海的防守非常薄弱。鄭經覺得,這是收復大陸的最好機會,就對部下說:“我爹當年北伐沒功,現在三藩反清,咱們要是能跟他們聯手,一定能打敗清軍,恢復明朝!”
西元1674年,鄭經率領大軍從臺灣出發,橫渡海峽,進攻福建。當時福建的清軍守將是耿忠(靖南王),他本來就反清,見鄭經來了,就跟鄭經結盟,約定“一起打清軍,打下的地盤一人一半”。鄭經的軍隊士氣大振,一路上勢如破竹,很快就攻克了漳州、泉州、廈門等重鎮,把清軍打得落花流水。
這是鄭經抗清生涯中最高的時刻——他不僅收復了父親當年失去的廈門、漳州等地,還把勢力範圍擴充套件到了廣東的州、惠州一帶。當時南明的殘餘勢力都把鄭經當“希”,紛紛派人來跟他聯絡,有的還表示願意歸順他。鄭經也意氣風發,在廈門設立了“中書省”,任命員,理政務,大有“恢復明朝故土”的架勢。
可好景不長,鄭經很快就跟盟友耿忠鬧掰了。原因很簡單——分地盤的時候,兩人都想多佔一點。耿忠覺得,福建本來是他的地盤,鄭經只是“幫忙”,不該佔那麼多;鄭經覺得,自己的軍隊打了很多仗,佔點地盤是應該的。兩人從盟友變了敵人,開始互相攻打。清軍趁機派大軍進攻福建,鄭經和耿忠都被清軍打敗,鄭經只能率領殘兵敗將退回臺灣。
這次北伐失敗,對鄭經的打擊特別大。他回到臺灣後,整天悶悶不樂,有時候還會對著父親鄭功的畫像嘆氣:“爹,兒子沒用,沒能完您的大業。”(《臺灣外記》)更糟糕的是,這次北伐不僅損失了大量的兵力和資,還讓臺灣的老百姓對他產生了不滿——很多士兵是老百姓的親人,戰死在了大陸,老百姓覺得“鄭經為了自己的野心,讓我們家破人亡”。
北伐失敗後,鄭經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首先是“外患”——清軍在平定三藩之後,開始把力放在臺灣上。康熙帝任命施琅為福建水師提督,讓他訓練水師,準備進攻臺灣。施琅原本是鄭功的部將,後來因為跟鄭功有矛盾,投降了清朝,對臺灣的況非常瞭解,是鄭經最害怕的對手。
然後是“憂”——臺灣的員分了兩派,一派是“大陸派”,大多是跟著鄭功從大陸來的老臣,主張繼續抗清;另一派是“臺灣派”,大多是臺灣本地的員和士紳,覺得抗清沒希,主張跟清朝議和。兩派經常吵架,有時候還會互相陷害,把臺灣的朝政搞得一團糟。
更讓鄭經頭疼的是“繼承人問題”。他的長子鄭克臧是跟母陳氏生的,雖然聰明能幹,卻因為母親的份,一直不被“大陸派”的老臣認可;他的次子鄭克塽是跟正妻唐氏生的,出名門,卻格懦弱,沒什麼本事。“大陸派”的老臣支援鄭克塽,“臺灣派”的員支援鄭克臧,兩派為了繼承人的問題,鬧得不可開。
鄭經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他其實更喜歡長子鄭克臧,覺得鄭克臧有自己年輕時的樣子,能守住臺灣;可他又不敢得罪“大陸派”的老臣,這些人都是父親的舊部,要是得罪了他們,自己的地位就不穩了。這種焦慮讓鄭經的越來越差,他開始沉迷於酒,想過這種方式逃避現實。
西元1680年,清軍進攻廈門,鄭經的軍隊再次戰敗,廈門、漳州等地又被清軍佔領。鄭經徹底放棄了抗清的念頭,回到臺灣後,就把朝政給了長子鄭克臧和大臣陳永華(鄭功的謀士陳近南的原型),自己則躲在府裡,天天喝酒、看戲,越來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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